“行了,别哭了,我现在不讨厌你了。”李娜对着其他小孩,“我送你们回去。”
贺岑从听完李娜那句话就皱着眉头,碍于小孩儿都在他没多说什么,李娜权当没有看见,眼下麻烦已经解决的当务之急得重新找到洪息知。
他们还有的谈。
到村口时李娜让贺岑带他们先回去,“剩下的交给你,我得去一趟洪息知那。”
贺岑点头。
洪息知坐在沙发上不动,耳边还回荡着李娜离开前关门的回响。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吗?
天窗透出的日光渐渐消逝,夕阳一点点在他眼前流逝。
洪息知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渺小,他许久未与人有过交流,从来没有人能那么懂他的心意,明白他的设计,收到邮件那刻,他涌上巨大的狂喜。
李娜走前那句话回荡在他耳边,尊重每个人的复杂性。
……复杂性啊。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投身在这间屋子里的最后一丝夕阳慢慢消逝,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咔嗒——
黑暗的客厅正中央亮起一道光,一束投影从二楼打下来,打在洪息知正对面的墙。
突如其来的光让他一时睁不开眼。
等适应后,投影的画面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
之前离开的那个人,是叫李娜吧?
她又回来了。
她这次格外熟练,直接将高跟鞋拎在手上,脚稳稳的踩在鹅卵石上,大迈几步跨过前院。
来到他的门前。
在洪息知的认知里,离开的人是不会再回来,即使回来,也只有躯体,没有心。
叮咚——
洪息知没有动,门口的人也不在意,接着按响了第二下。
叮咚——
第三下。
叮咚——
第四下
叮咚——
……
一遍遍,不厌其烦。
还时不时背对着门口做鬼脸。
正当门口的李娜准备再按门铃时,门开了。
洪息知还像之前那样站在门后面,不过这次头发并没有遮住他的眼睛。
洪息知也没多说,直接就侧身子让李娜进去的,直到客厅也没开口。
李娜瞄了眼时间,比她预期的早很多,她还以为今天要发挥刻苦精神,至少得等上个把小时。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直径坐到沙发上。
她刚坐下对面就倒来了一杯温水,还拿上了一片降温贴。
“降温。”
李娜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应该是刚刚在外面呆太久,有些红,看起来有点像中暑,她接过道了声谢谢。
李娜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另一只手贴在冰凉的退温贴上,凉意透过表层传到脸颊,她在想要怎么开口,先道歉?
小孩也是从先说对不起开始。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一瞬间尴尬的气氛消弭,那把隐形悬两人头顶的剑也消失不见。
这莫名的默契,给他们之间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情,处在同样苦恼的情绪里。
他们都想解决。
李娜的心如湖面,被轻轻一点。
原来还有这种解法。
良好的氛围给了李娜勇气,“那片原野是友谊的开始,这是你的表达方式,你很有诚意,是我忽略了。”
“对不起。”
洪息知开口,“是我的问题,我太久没有与人交流,自大的设置了这种跟考题一样的东西。”
“没错,你确实很让人生气。”李娜坦白道。
洪息知意外她的直白,感到对面之人与他下午所见不同,“你很坦率。”
…啊,她也撒不了谎,“坦率也是互相信任的开始。”
洪息知也直白道,“你当时没看出来,我也有点生气,你给我的邮件里写的十分细致,让我自大的以为你绝对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我应该怎么做?”李娜有点好奇,她忽然想到漫画里的那几只精灵,“问小孩?”
“他们可会骗人了。”
洪息知说,“他们因为我最近经常被打扰,对陌生人都会有防备,但你要是问他们红房子怎么走,他们会告诉你。”
“真是漫画式的开端,”李娜感叹道,“没关系,我们以另外一种方式开始,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娜。”
洪息知也伸出手,“你好,我是洪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