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自认为那封邮件写的很好，至少从书面表达上来说，言辞恳切，情感充沛。

这次见面的机会，也是对她结果的肯定。

既然对方如此肯定她的邮件，那么在此基础上，只要能达成合作，是不是她内心真实想并不重要。

她试图模糊回答，“当然是因为我这么想才会才会写。”

额度减一，还剩一次机会。

啧，这样说也不行，李娜心理嘀咕。

李娜那几天说是对漫画研究个没完，不如说是对漫画的作者，网上有关洪息知的信息非常少，但从以往的只言片语和评论区在底下偶尔的回复，李娜隐约摸索洪息知大约是怎样一个人，再根据漫画去猜测他可能会喜欢别人如何看待，这是一个很投机的行为，但李娜确实因此获得了机会。

这样的方式在以前让她无往不胜，现在却成了最大的弊端，她的谎言不像以前随拿随取，必须要在最后一次机会用完前，把合作敲定。

洪息知听完李娜的回答没有说话，不一会又接连问了李娜好几个问题，都是关于邮件上李娜所说的话，李娜答的谨慎，或许是这些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洪息知不太满意，他半天不再开口，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李娜想推展进度，对方以同样的态度挡了回来。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李娜心底有些不耐，今天要是不成，下次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对方？

况且她昨天在汇报时，就已经让陈峰不舒服，人要是还没有拿下，不免难堪。

李娜心里不由怨怼洪息知，她给出的条件绝对优于很多市面上的平台，是将这个IP当主力做，开发之后作者能得到的收益很可观，市面上很少能开到她这样的条件，不明白对方到底在纠结什么。

“李小姐看过我的漫画吗？”

李娜正欲开口时，对方先她一步。

“当然。”关于剧情她有个大致的了解，在进门前她还特意加深印象。

“李小姐觉得《花都梦境》是部怎样的作品？”

热血中二少年漫，李娜心想。

但她嘴上不是这么回答的，“我认为这是一本非常符合当代年轻人心理状态的漫画。”

额度减一。

李娜观察着对方神色，接着开口，“里面包含了……”

警告警告！今日额度已用完！

李娜面前出现了红色警戒线，她还没有说完，话就这么卡在半空中。

她闭上嘴，洪息知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她权当看不见，气氛一时尴尬，她像极了一个没有诚意的合作方，但她要是接着说下去，保不齐会让气氛变得更糟糕。

“李小姐是在戏弄我吗？”洪息知脸上带笑，语气没有一丝笑意。

李娜立马摇头否认，“我没有那个意思。”

天地良心，她才是被戏弄的那个好吗？

“李小姐对我前面的问题一直含糊其辞，”洪息知脸上连笑都没有了，“提出信任的是李小姐，但充满防备的也是你。”

洪息知站起身，“连合作对象的作品都不看，这未免也太没有诚意，话到一半，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连一章都没有看，甚至前面全是套话。”

这些话无疑是将李娜这些日子做的努力全部否定，洪息知从刚才到现在的态度，也不像要合作的态度。

李娜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追究她对这本漫画看法如何，她只负责IP的商业开发，能让漫画拿到钱，就是她发挥的最大价值。

李娜不勉一时有些生气，她按下心底的不耐，“我本着十足的诚意来的，不知道哪里给洪先生造成了这样的误解。”

对方一声冷笑，这直接点毛了她，“既然洪先生一直执着追求我对漫画的看法，那以下就是我的见解，《花都梦境》是一本非常适合青少年浪费睡前时间的读物，既中二又狗血，是，多亏了洪先生的画技高超，配上一流的分镜，不然很难有现在这个水准。”

她不能撒谎，处在愤怒下，出口的话变成了刻薄的言语。

“洪先生说我没诚意，这点我不认，从客观上来讲，我所开出的条件一定比最近来找您的其他家要优渥很多。”

“但我不知道其他家是否也会得到像我今天这样的待遇，发过来的是一个荒郊野岭的地址，徒步走20分钟，给您的信息是不回。”

李娜话说到这里也止不住，“在大门口的时候，想必洪先生早就看到我了吧？水是在我到大门没多久烧的，明明备好了拖鞋，却还要看我将鞋跟陷到土里，看到人陷入窘境，这或许是洪先生的趣味吧。”

洪息知的头发将眼眸遮住，他就这么看着对面的女人一顿输出，而右手紧握的拳昭示他内心的情绪。

“所以在你看来我的作品一文不值？”

李娜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我来自然是因为它的价值，商业价值。”

她快速将自己物品打包好，现在已经谈崩了，预计接下来也很难再有合作，对方这个古怪的性格简直油盐不进，她将包拎起来，走到一半，忽然道，“洪先生刚刚问我对这部漫画印象最深刻的场景，还真有。”

她回过头，目光直视对方，“勇士在进入红房子之前，精灵的劝告。”

“劝告别人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

“请洪先生尊重每一个人的复杂性，我今天带着诚意来的，有些问题我答不上，不代表不尊重你，但相处过程中，我显然没有感受到您的诚意。”

林娜说完便转头推门离去，在门即将关闭之时，里面隐约传来一道声音。

“你觉得我约的地址是在戏弄你……”

后面便听不太清了，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