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急得团团转,只能一遍遍发信息,絮絮叨叨叮嘱她千万别忘接孩子。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她也没再多等,方佩茹家里还有一堆琐事等着,忙着忙着,便忘了再联系陶满。
幼儿园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孩子们背着小书包,一窝蜂扑进家长怀里,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只有陶小霄,孤零零站在那里,踮着脚尖,一遍又一遍朝大门口张望。
那双和陶满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期待一点点被失落淹没。
“小霄,妈咪还没来吗?”
夏清宁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陶小霄抿紧小嘴,眼圈微微发红,用力点头:“宁宁,我妈咪还没来……她是不是把我忘了?”
夏清宁连忙蹲下身,温柔安抚:“不会的,妈咪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她很快就来。”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把幼儿园大门拉得很长很长,空旷又冷清。
园里,只剩下陶小霄和夏清宁两个人。
这段时间,夏清宁给陶满打了无数通电话,每一次都是那句机械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心里越来越慌,连忙翻出家长登记册,找到陶小霄的紧急联系人——陶盈。
电话几乎立刻被拨通。
“您好?”
“陶女士您好,我是陶小霄的老师夏清宁。”
夏清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语速快而稳,“陶小霄放学没人来接,我联系不上她妈妈,实在没办法,才打给您。”
陶盈一听,当即沉声道:“夏老师辛苦你了,麻烦你先照看小霄一会儿,我现在就出发,半小时之内一定到!”
陶盈太了解她这个妹妹了。
不用猜都知道,这人肯定又犯老毛病,躲去哪个地方喝得烂醉,连女儿都抛到了脑后。
陶盈一边快步发动车子,一边拨通了洛燃的电话:“洛燃,陶满和你们在一起吗,小霄没人接,我打不通她电话。”
洛燃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陶盈姐,你先别急,我和江砚辞今晚都有应酬,陶满也没和我们在一起。估计她又在酒吧喝酒呢,一会儿地址发给你,她一准还在老地方。”
挂了电话,地址立刻发了过来。
陶盈脚下猛踩油门,车速飞快。
不到半小时,车子稳稳停在幼儿园门口。
“小霄,对不起,姨姨来晚了。”
陶小霄一扑进熟悉的怀抱,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趴在陶盈肩上放声大哭,声音稚嫩又可怜:“姨姨…… 妈咪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好想妈咪……”
“不会的……”
陶盈紧紧抱着她,轻声哄着,“妈咪没有不要你,她只是有事耽搁了。姨姨现在就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陶小霄哽咽着点头,小胳膊死死搂住陶盈的脖子。
陶盈心里一阵揪心。
她思量着要去酒吧接烂醉如泥的陶满,身边还带着个这么小的孩子,酒吧人杂,实在不方便。更何况她太清楚陶满的德行,一喝醉就浑浑噩噩,又犟又沉,自己一个人连架都架不动她,更别说兼顾小霄了。
思来想去,她只能硬着头皮,再麻烦夏清宁一次。
“夏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还要再耽误你一点时间。”
陶盈语气坦诚,带着几分无奈,“陶满那家伙,估计又在酒吧喝得不省人事了,我得去把她‘捞’回来。你看我带着小霄,实在分身乏术,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一起走一趟,路上帮我照看下孩子?接到她我立刻送您回家,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夏清宁没有半分犹豫,语气温柔又干脆:“您别客气,我本来也放心不下小霄,我跟您一起去。”
陶盈瞬间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太感谢你了,夏老师!我们现在就走!”
陶小霄一听夏清宁也要一起去,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睛 “唰” 地亮了起来,立刻开心地拍手。
不等陶盈反应,陶小霄手脚并用地从她身上直接扑进夏清宁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夏清宁的脖子,小脸蛋贴在她颈窝,声音软糯又欢喜:“太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妈咪啦!”
那股亲昵劲儿,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依靠,小脸上瞬间又恢复了鲜活。
车子朝着酒吧疾驰。
车厢里很静,只有陶小霄缠着夏清宁小声玩闹的声音。
夏清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轻轻泛起一丝异样。
她对陶满的认识,还仅仅是亲子活动上会耍赖、会调侃、会不动声色让着她的人,是冷静、洒脱、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她从未想过,陶满也有这样失控、脆弱、一塌糊涂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