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她究竟想干嘛,但宇智波泉奈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紧接着他就瞧见女孩转过身背对自己,将无防范的背部露出,双手往后,明显是要背他走。
宇智波泉奈不禁陷入沉默,内心挣扎许久后终究选择艰难地撑起身子趴在她背上。
反正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跟死神赌一次命。
谁知他才刚趴好,女孩就握住他的手臂一拉,将锋利的苦无抵住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
“你做什么?!”宇智波泉奈被吓一大跳,下意识地想移开武器,却被牢牢摁住没法动弹,甚至在刚刚的动作间,刀锋还不小心地割破了皮肤。
鲜红的血滴点缀着雪白软嫩的肌肤,不由得让人幻视盛开于白雪之中的寒梅。
见状,他瞬间僵住不敢再动,生怕一动就会割断她的颈动脉。
“啊,这个呀,我寻思着你应该会害怕我出卖你,所以我决定……”她回过头眉眼弯弯地对他微笑,那双水灵灵的黝黑杏眸中倒映出男孩无比惊愕的神情,满是赤诚。
“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那么,就由我相信你开始吧!”
“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面对泉奈没办法理解的困惑眼神,她轻快地笑着说,“要是我背叛你,我就会被你杀死,要是你背叛我,你就会死于无药可医或被追杀。”
“我们相当于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共同承担着风险与命运,是谁也离不开谁的共生树藤。”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我们都能一起下地狱。”
“……”宇智波泉奈听完没有立即回话。
他只是慢慢地睁大了眼睛,握住苦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一股奇异的战栗如电流般窜上脊背,藏于胸腔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一点一点地加快。
咚咚。
咚咚。
心脏与脉搏跳得太快,都要化作一只只五彩斑斓的美丽蝴蝶从喉咙飞出,围绕着女孩翩翩起舞。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宇智波泉奈无意识地抬手抓紧了胸口处的衣服布料,茫然地心想。
生平第一次,从未有过的,想要抓住撕咬什么东西的奇怪感觉。
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伤势太重引起的错觉吗?还是……
宇智波泉奈挪动着视线转向底下的女孩,漆黑如夜的眸子暗沉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她所导致的异常呢?
“到啦,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诗音寻到新的洞穴将他放下,又哒哒哒地跑去寻找材料给他做垫子,不至于让他躺在阴湿冷潮的泥土地上养伤。
她高兴地哼着歌,左手拎着两条河鱼,右手提着一篓药草,大老远的就开开心心地冲他挥舞:“你瞧我抓到了啥?意外收获呢!这附近居然有条河!天呐真是赚翻啦!”
宇智波泉奈收回内心莫名的悸动,望着她蹦蹦跳跳充满活力的身影,不太自然地轻咳。
可他的目光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地逐渐软和下来。
“你很喜欢吃鱼吗?”
“我喜欢吃海鲜。”她把随身携带的铁锅架在火堆上,问他借苦无给鱼去鳞去内脏再切片放入清水中,舔着嘴满脸期待地等水沸腾,头也不回地答,“其实比起留在火之国,我更想长大后去水之国玩呢。”
真少见,除了忍者商人或贵族外,平民基本不会想远离故土,更不会生出去外国纯粹只是旅游的心。
她真的跟别人很不一样。
或许是诗音刚才发表的那番同生共死论彻底打动了他,宇智波泉奈已不再像先前一般对她怀抱戒心,那些古怪疑点便被他自然而然地转化成了她本人天生自带的特殊之处。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脱口承诺:“那等我再长大一些变得足够强了,我带你去水之国吧。”
“噫~”从竹篓里拿出碗盛汤的她闻言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神色,“没想到泉奈你年纪小小的,居然会学那群臭男人说花言巧语哄骗女孩子。”
“谁说的?!”他蹙紧眉头,不满地反驳,“我可不会骗女孩子。”
“哈?难道你做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撒过谎?”她吹凉手中捧着的热汤来到他身侧,边伸勺子喂他边不信地哼哼两声。
“男人呀,即便还只是男孩就懂得如何去伤透一个女人的心了,而天底下又有多少誓言是能成功实现的呢?”
“那我对你发誓,我绝对不会骗你。”宇智波泉奈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认真地向她许诺,“我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和愿望,一辈子都对你好。”
“以……我们家族的姓氏、血脉与荣耀起誓。”
女孩静静地听完他说出的这一番话,神态随之变得复杂,甚至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阿诺,我就单纯开句玩笑,泉奈你是不是严肃过头了?”
“难不成你忘记我们才认识两天而已吗?”两天怎么就牵扯到一辈子去了?太沉重了吧?
“有什么不对的吗?”宇智波泉奈蹙眉,一脸不解地反问。
“……没啥,如果你觉得正常那就是正常的吧。”她长叹一口气,但很快又弯起眼眸展露出明媚的笑,说话的口吻透着一股欢快,“那这段时间就请你多多指教啦,泉奈。”
“嗯。”男孩看着她,终于露出自从他被追杀以后的第一个充满真心的笑容。
他们就这样生活在了一起。
白天女孩去采草药抓捕猎物再观察敌人的踪迹布置陷阱,夜晚女孩架起火堆煮饭再帮他换药,还会为他讲有趣的故事唱安眠曲哄他睡觉。
而泉奈因伤势过重未痊愈只能乖乖躺着,哪里都去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宛若一位半身不遂的残疾可怜的重病患者,生活不能自理只能事事都依靠女孩。
就比如脱衣服换药清理,烧热水擦身。
他从一开始的羞涩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也只过去几天而已,现在甚至能够在女孩提着热水回家显然是要帮他清洗时自动自觉地抬手脱掉自己的族服显露出布满伤痕的身体。
“泉奈,你不认为你这样很像那些乖乖待在家中等着丈夫外出工作回来喂养的妻子吗?”有时她会出言调侃,手掌往下贴住他的脸。
他的脑袋枕着她柔软的双腿,微微眯起眼,小猫似的习惯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可嘴上还要不服气地反驳道:“才不是,这是暂时,等我养好伤就行了。”
“对啦,等我养好伤或者等哥哥找到我……”宇智波泉奈莫名停顿,然后别开头,那张漂亮的脸蛋渐渐泛起红晕,扭扭捏捏地小声嘟哝,“诗音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回去?”
“我、我会求父亲留下你的,不,是一定会留下你的!”
女孩没啥反应,仅仅单手托腮面露苦恼地陷入沉思:“那我爸妈咋办?还有家里的医馆。”
“我们可以先去你家向叔叔阿姨解释清楚。”谈及两人的未来,宇智波泉奈转回头,直视着她认真说,“至于医馆,我会说服父亲在你家附近建立据点,安排族人在那守护的。”
“而我也会努力变强,争取早日获得族内的权利,能够更好地保护你。”他紧紧地握住她的左手,望着她低垂看过来的眼,一字一顿地决心发誓。
“我会娶你为妻,让你过完无忧无虑的一生,决不令你悲伤痛苦。”当然,是跟他在一起。
诗音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眨着眼,好奇地反问:“泉奈你是喜欢我吗?”
似是觉得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宇智波泉奈移开视线没再看她,只是红着脸轻轻应声。
“……嗯,我喜欢你。”就像父亲爱着母亲那样。
“哎——这样么?”不知想到何事,她的心情忽然变好,勾起唇角慢慢悠悠地拖长尾音,含笑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真巧呐,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