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吗？从天堂落到地狱，才叫报复啊。”沈望舒抬头深深看他一眼，“当初他们一无所有没有可失去的，所以甘愿铤而走险，纵然失败也不过一条命。可如今，一旦有过这样逍遥的日子，身陷囹囵便对他们而言不啻于凌迟。”

“这样的复仇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萧清渊垂下眼，看着她唇边的微笑，微微释然：“你说得对。”

他伸手将沈望舒牵起来，掌心的伤处因着伤药有些微凉而发痒，但都不如他心头难以控制的、像野草一样疯长的心痒。

普天之下，只有她最懂他。

门外两声咳嗽声伴着脚步声前来，他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只见小吏带着笔录前来复命。

笔录上完整的记录了案情经过，鲍新只是收到兵部主事的安排，前往天秤阁“吓唬”沈望舒，让其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人马他不清楚是怎么集结的，只是在街头喊了两嗓子就都跟上了。因着差事没办好，报酬也没给，入狱后赵焕派人传话，以照顾小米和他母亲作为威胁，让自己认下罪责。

“这中间有一处蹊跷……”沈望舒抬头和萧清渊对视。

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萧清渊接上话：“确是如此，既是以小米和其母为质，纵然小米找上门去，也大可略加哄骗安抚，大不了绑架监禁，又岂会杀了小米？难道不怕鲍新狱中反口？除非……”

“除非小米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得不灭口。”沈望舒接道。

可她能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而兵部主事赵焕为何要针对自己？仅仅因为新政推行吗？不痛不痒的吓唬一下，只为了让自己知难而退？问题是那日新政已经颁布，纵然是自己后悔也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么这样一遭到底是何意味？

无数的问号盘旋在沈望舒心头，尚未能得到解答，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康盱，带人暗中围住赵府，盯死赵焕。”萧清渊吩咐道：“看他与何人有不当接触，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康盱正是那日在鲍新宅子外被沈望舒指使回大理寺报信的官差，他当日一头雾水畏畏缩缩的跟萧清渊汇报发生的事情，生怕大人看自己擅离职守一怒之下要受处罚。

可谁知萧大人安排官差查人过后，便飞速回到鲍宅附近，却不出面，只是暗中观察那女子，瞧着她那样貌打扮皱了皱眉，却又自己笑开。

他自然早已听说了有名女子对自家大人而言意义非同一般，那日亲眼得见，还曾近距离接触，却依旧无法将瞧着泯然众人矣的妇女和传说中清冷绝尘的沈小姐划上等号，可今日这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这案子牵涉到沈小姐，那可不是大人心中的头等大事嘛，他连忙领了命带着下属前往赵焕府，将其团团围住。

后续事宜沈望舒不好插手，便由萧清渊送着从大理寺出来，还没有到、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就听见纷乱的吵嚷声。

“放我进去！快放我进去！”

“好大哥，求求你，就帮我们通报一下吧，我们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萧大人。”

“是真的，你相信我们。”

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名门卒无奈的回答紧跟其后：“大人最近很忙，没空管你们的小事儿，不如你们先去所属衙门报案审理。”

可这群孩子们根本听不进去，继续嚷嚷：“我们这事儿真的很重要！”

“那你说说看？真的重要我就帮你们通报。若不是那可要治你罪的。”另一位门卒回道。

他表达了愿意听的想法，可这群乞儿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门卒见他们一直纠缠不放也失了几分耐心：“好了，我不会跟大人说治你们大理寺门口闹事的罪的，你们也都赶紧回去吧。”

几名乞儿确实不便告诉他，但又真的需要进去见萧清渊，此时见局势已经不可逆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直接派了一位身手敏捷的伙伴冲出重围，其他人在后面拦住两位。

“快回来！”两个门卒也急了，乞儿们年纪不大，怕把他们弄伤以至于无法脱身，只能发声对着冲进去的人喊，就怕这乞儿别不通事理，当真冲撞了大人要挨板子。

“你们简直胡闹。”两人有些无力，“知不知道擅闯大理寺是要判罪的！”

还没等沈望舒去探寻究竟是为何喧闹，就见一个炮仗般的小煤球冲了过来，萧清渊眼疾手快将她扯到了身后，用手接住来人。

那煤球喊着赔罪却还努力拨开他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股脑的想继续往里冲，只听脑袋上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何事如此匆忙？”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