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阳很快被父亲叫去书房。
而王燕贞也憋了一堆话问她。
程欢欢望着那边关上的书房,“妈,苏伯伯怎么了?”
王燕贞将阿姨炖的花胶羹端过来,边掀开盖子边回答,“他晚上接了几个电话,好像有讲到晨锦……”
程欢欢接汤匙的手顿了下,“苏晨锦找到了?”
“应该还没吧?”王燕贞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不然也不至于脸色那么臭。”
又问她,“晚宴怎么样?还算顺利吧?宋总什么态度?宋夫人呢?”
程欢欢心不在焉应着,视线依然落在那边紧闭的房门上。
“这是什么?”
她转头,才发现王燕贞提拉着那两个酒店的袋子,正探头往里看。
不想母亲大惊小怪,她随口胡茬,“晚宴送的伴手礼。”
王燕贞有些惊奇,“怎么还送蛋糕?这是什么?咦,这披肩不错啊,这个款式好看呢,现在伴手礼都这么高档的吗?”
见她爱不释手拿着披肩往身上比划,程欢欢慢悠悠舀了勺汤,“喜欢?送你好了。”
“啊?送我?”
程欢欢正不知道怎么处理,既然她看上就给她好了。
王燕贞确实很喜欢这条烟灰色的披肩,简约大气、质感十足,披在身上整个人的气质都高雅了起来。
于是欣然收下,“妈就知道这些年没疼你。”
程欢欢扯了扯唇,目光再次若有所思落向书房。
到底在谈什么呢?
另一边。
书房里父子俩的神色都不是太好。
苏宸阳将手机里的照片递给父亲,一向温文的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冷肃,“留下孩子?她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你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宏远看着照片正在逛母婴店的小情侣,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两个多月居然都没发现,再过两个月,肚子都遮不住。”
“她以为她真的可以任性到置整个苏家于不顾。”苏宸阳沉着脸收回手机,“这个孩子不能留,必须马上处理掉。”
苏宏远何尝没想过,下个月就是宋苏两家婚礼,这节骨眼上女儿不仅跟人私奔还闹出怀孕来,他的压力比谁都大。
可是,“你妹死活不同意,那边又禁止打胎——”
“那就带她回国来处理!”苏宸阳声音微微高了几度,“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婚礼进度!”
“来不及了……”苏宏远苦笑了声,不过半个月,他头发又白了很多,“流产多伤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有个万一,她这辈子都没法再生了。”
他话头一顿,神色愈发凝重,“而且宋砚循未必不会发现……”
想到那些或蹲监狱或破产的昔日同行,他只觉一阵绝望,“要是被他知道晨锦还流过产,苏家以后的日子不会比现在更好过——”
“那不然呢?退婚?”苏宸阳下颚紧了紧,“没有宋砚循帮忙,我们很快就撑不下去……”
想起晚上谢总轻蔑的眼神,他年轻的脸上尽是不甘,“努力了这么多年,远宏不能就这么毁在我手里!”
气氛一时低到冰点。
父子俩对视着,摆在面前的现实压得两人快喘不过气来。
良久,苏宏远幽幽叹息,“实在不行,只能将错就错。”
苏宸阳顺着他视线望了眼房门放下,一下子明白他意思。
他俊脸一沉,“不行,欢欢不能嫁去宋家!”
“不行?”
苏宏远疑惑看向儿子,眼神震了震,“你该不会对她……”
苏宸阳没说话,年轻俊逸的眉眼染起阵阵苦涩。
“你傻了吗?”苏宏远摇头,既惊且怒,“你和她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能?”苏宸阳声音微哑,“我和她认识十年,相处十年,看着她长大——”
“她是你妹妹!”苏宏远吼他。
“晨锦才是我妹,我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苏宸阳挺直脊背,似笑非笑看着父亲,“而且您也没打算娶王姨,不是吗?”
苏宏远:“……”
他老脸一红,“我和她不一样——”
“就因为你觉得她配不上你,不配当苏家的主母?”
苏宏远怒瞪他,“反正你死了这条心吧,既然你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生,以后我会好好给你物色,至于程欢欢,你想都别想!”
苏宸阳下巴轻扬,不甘示弱,“如果我一定要想呢?”
“你!”苏宏远只觉脑门一热,抬手一巴掌冲他扇过去——
片刻过后。
料想中的痛感并没有落在脸上。
苏宸阳掀开眼帘,就见苏宏远耷拉着肩膀往后退,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尽是颓败。
“宸阳,你是爸的骄傲,也是家族的希望。”
“当你提出让欢欢去替晨锦的时候,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经过这两次,你以为宋砚循还会认不出欢欢?”
“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你要为整个苏家考虑……”
为整个苏家吗?
苏宸阳很轻地笑了一声。
眼前恍惚闪过女孩带笑的脸,信任仰慕的眸光,“哥……”
他右手蜷了蜷,冷白的手背青筋乍现。
就这么放弃吗?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