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顽劣又狡猾,王燕贞有时都拿她没办法。
没办法吗?她眼神一暗,倏地咬牙,“你就不想想宁轩?”
程欢欢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脸色微微发冷,“你敢动他?”
迎着那双湛亮的黑眸,王燕贞心头莫名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道,“不是我要动他,他那样注定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实在不得已,我只能把他送去特殊医院——”
“你送走试试!”
一涉及那个自闭症弟弟,她就像只小刺猬一样。
王燕贞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你看我——”
“好了王姨。”苏宸阳按住程欢欢肩膀,“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欢欢说几句。”
王燕贞还想再说,苏宏远睨了她一眼,“行了,让宸阳说吧。”
也是,整个苏家,她只听苏宸阳的。
王燕贞没再说什么,目光在女儿身上顿了顿,这才和苏宏远一起出去。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了。
不等苏宸阳开口,程欢欢板着脸,“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小姑娘气性还挺大的。
苏宸阳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后面的丸子头,打开茶具开关,先泡了杯普洱给她。
“一晚上没睡,也累坏了吧?”
他一温柔,程欢欢就没辙了,她咬牙不肯接他递过来的茶杯,“哥,你真要让我去和那个宋……订婚吗?”
“宋总全名叫宋砚循,砚台的砚,遵循的循。”苏宸阳拉起她将陶瓷茶杯递到她手里,“不管是姐夫还是其他的,这个名字你一定要记住。”
“和我又没有关系。”她气鼓鼓转头,侧脸带了点婴儿肥,看起来十足可爱。
“好了不生气了。”苏宸阳摸了摸她头,“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原本也确实不该由你一个女孩子来承受,怪只怪……”
他自嘲一笑,“我没有宋总那样的本事,无法让远宏起死回生。”
“哥……”
程欢欢怔怔望他,作为苏家长子长孙,苏宸阳大学毕业就进远宏上班,年纪轻轻接过父亲的担子,同龄堂兄弟姐妹都在吃喝玩乐时,他还在公司披星戴月地加班。
他把苏家当成自己的责任,对每个弟弟妹妹很照顾,也包括她这个人人嫌弃的外人。
他护着她,宠着她成为她在苏家唯一的依靠,以至于她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
她用眼睛描摹着他俊挺温润的五官,语气酸涩,“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
苏宸阳摇头,“比起宋总,我确实差很多。”
程欢欢不忍见他这个样子,她转头不看他,“就算我和苏晨锦长得像又能如何?宋总又不是瞎,不可能连自己未婚妻都认不出来。”
“如果最后被他发现咱们家找了个冒牌货,被欺骗的感觉岂不是或上加霜,你们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小姑娘十分执拗呢……
苏宸阳轻拍了拍她肩膀,“宋总和晨锦总共就见了两面,隔着白纱他未必一下子认出来。”
“所以?”程欢欢目光直直盯着他,“你想让我陪他?也包括……晚上?”
她听王燕贞提过,订婚宴在全城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婚房是顶层总套。
“想什么呢。”苏宸阳摸了摸她头,“宋总很忙,走完仪式就要去北城出差,订婚宴结束后你不会再见到他。”
他语带安抚,“我回来路上已经联系了伦敦那边的朋友,你只要今天先顶替一下,后续该她担的责任还是让她自己回来。”
程欢欢咬了咬下唇,“哥,你知道我——”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陪你去趟云居吧。”
什么意思?
程欢欢话头一滞,眸光倏地收紧,“你也……拿他威胁我?”
“傻妹妹。”苏宸阳失笑,“我为什么要威胁你?哥哥只是觉得你那么在意他,不如把他接到身边来照顾?”
“你不是说他喜欢画画吗?哥刚好认识美院的老师,可以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将来就成为一个画家了呢。”
程欢欢抿着唇看他,他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好像真的只是想帮她。
如果,她不是那么清楚苏家在他心中的分量的话……
“就当帮哥哥一个忙,可以吗?”
四目相对,他温柔似水,几乎让人沉溺。
程欢欢深吸了口气,良久才低声开口,“好,我帮你。”
她轻咬了下唇,转头压下眼中热意。
就这一次,还你这十年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