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欢欢打车回到平宁路已经快十点了。
这一片都是旧别墅,也是早期滨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方。
夜色清冷,薄雾衬着昏黄的路灯,给整片别墅罩上一层朦胧光辉。
她提前下车,沿着静谧的巷子走进去。
每户别墅门口都挂着姓氏灯笼,唯有苏家大门挂着红布和“囍”字灯笼。
明天是继姐苏晨锦订婚,苏宏远老早让人把苏家布置了一番。
目光掠过大门口那耀目的红,程欢欢轻车熟路绕到后门。
在门口吹了会风,她侧耳听着后院没什么动静了,才轻手轻脚开门——
“你还知道回来?”带着薄怒的声音迎面袭来。
好吧,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猫着腰的程欢欢放下手,转身冲来人扯了个笑,“妈你还没睡啊?”
才刚二十出头的女孩五官精致,笑容甜美,嘴角还带着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可惜王燕贞十分了解女儿的底细。
“哼!”
王燕贞为苏晨锦订婚的事忙了一个多月,里里外外忙完,终于到最关键的环节,想到明天事关重大,正想好好叮嘱女儿几句,没想房间里空无一人……
见她一身松松垮垮的卫衣卫裤,不由怒从中来,“明天你姐订婚,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
程欢欢无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都几点了你知不知道?跑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就不会上楼去帮帮你姐?”
“我能帮啥忙?”程欢欢陪着笑,“有你们在不就行了。”
苏晨锦最近心情差得很,看见她只会更不好,没必要上赶着贴冷屁股。
“没心没肺,怎么说她也是你姐!”
王燕贞虽然没真正嫁给苏宏远,但在这家里生活了十年,早已把自己当成苏家的一份子。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能一样吗?”她没好气瞪了女儿一眼,“宋家是什么人家,你一个苏家人,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年轻搅和在一起,你让你姐夫以后怎么看你姐?怎么看我们苏家?”
程欢欢高中开始学街舞,大学毕业后干脆跑去舞蹈社当老师,这事王燕贞一直不赞成。
程欢欢嘴唇动了动。
本想解释,不过她今天回来确实晚了点,晚上是集训课,下课后几个老师还一直拉着她拍视频来着……
她识趣地闭上嘴。
“毕竟是咱们高攀,你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嫉妒你姐,多少人眼红,你做妹妹的,不说帮她在婆家做点什么,起码也不能拖后腿……”
王燕贞说了几句,见她低眉顺眼难得听话,面上表情稍霁,“你也不小了,以后对自己的事上点心。”
“跳街舞能有什么前途,一看就不入流。”她苦口婆心,“宋家家大业大,人脉又广,你姐夫身边肯定不少条件好的男孩子,到时让他好好帮忙物色,你别在外面胡来……”
程欢欢无语,“我只是去上课,又不是找对象。”
“你想都别想。”王燕贞柳眉一竖,“反正你记住,找对象首先要经过家里把关……”
从宋苏两家正式谈婚论嫁开始,这些话程欢欢听得耳朵都快冒茧了。
苏晨锦一向看她不顺眼,这桩婚事又不对等,那位“准姐夫”只怕更不会把她当回事。
“我才刚毕业,还早呢。”程欢欢探头往王燕贞身后看了眼,赶紧转移话题,“哥呢?”
王燕贞顺着她视线回头,这妮子顽劣又难管,也就听苏宸阳的话。
想到温文尔雅的苏家长子,她语气微缓,“在书房。”
见程欢欢就要过去,她忙拉住人,“你哥好不容易松口气,你别去烦他。”
苏家的远宏地产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几度面临金融困境和资金链危机,今年更是艰难维持,负债上百亿,几乎濒临破产绝境。
程欢欢对生意上的事不懂,但苏宸阳日渐消瘦的样子她看在眼里。
犹记得苏宏远曾说过,放眼整个滨城,能有那个财力和能力救远宏的,只有宋家现任掌权人,也就是苏晨锦未来的丈夫宋砚循。
提起这个宋家小辈,苏宏远语气里除了赞赏就是钦佩。
程欢欢听说苏宏远曾在宋砚循最难的时候帮过他,两家联姻也是在那时口头约定的。
不过这些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现在更关心书房里的哥哥。
“我只是去看看,不会吵他的。”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