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珊珊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上午花了近两个小时精心打理的指甲,因方才太过用力攥握,已然裂开几道细纹,尖锐的痛感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带着破碎的绝望。
“锦山在婚礼当天不告而别、离家出走,是我们徐家对不起周家。”
徐荣程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疲惫,“是我安排谨戈去周家赔罪。”
“啊—”
董珊珊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断裂的指甲渗出血丝,她却像没感觉到疼,死死抓着徐荣程的裤腿,一遍遍哭喊,“不是的!锦山不是离家出走,他是被人害的!是被他亲大哥害的啊!”
两名佣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董珊珊的胳膊,强行将她往楼下拖。
她挣扎着,回头死死瞪着徐谨戈,“哥哥害死弟弟,还抢了弟弟的女人!徐谨戈,你会有报应的!”
远处几个亲戚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尴尬,既想就此离开,但又按捺不住心底看热闹的心思。
而徐谨戈,依旧面色冷静,始终紧紧牵着身边人的手,仿佛方才的闹剧与他们毫无关系。
徐荣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着满场宾客勉强扯出一抹歉意的笑:“让各位见笑了,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家母的寿礼,招待不周,敬请谅解。”
“我还有些事,先失陪了。谨戈,你过来。”
徐荣程推开上前欲扶他的助理,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本意气风发的企业家,不知什么时候起,居然生出半头白发。
徐谨戈没有立刻跟上去,等现场的喧闹稍歇,才不缓不慢地开口:“半个月前没能如期举行的婚礼,不日我会补上请柬,欢迎各位届时前来。”
不知是谁先送上了祝福。
很快,满场都是此起彼伏的恭贺声,有人祝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有人夸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还有人奉承徐谨戈心胸宽广、必成大器。
混在人群里的董敏,忽然注意到知时一直空着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闪着光的钻戒。
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心里又酸又妒。
董敏的爸爸和董珊珊是打了好几个弯的堂兄妹,早就出了五服,只因为都在江城,才会偶尔走动。
董敏从小就喜欢徐锦山,她妈明着暗着和董珊珊提过好几次,想亲上加亲。
董珊珊这个嫌贫爱富的老女人!
只有在需要她爸帮忙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时才会想到她们!
眼看嫁入徐家无望,她妈安慰她,徐锦山对那周家那个继女没有感情,和她结婚只是迫于无奈。
以后只要她肯放低身段,哄住徐锦山,不愁没有上位的机会。
董敏对她妈的话深信不疑,知时一直以来空荡荡的手指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现在,徐锦山失踪了,责任最大的知时不仅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嫁的更好了!
凭什么!
—
徐谨戈揽着知时的腰,对众人微微颔首:“我还有些事,先带太太离开了,失礼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知时就这样被他带离了现场,他将她送到停在外面的车上,又把车钥匙给她。
“等我一下。”
知时点了下头,为了不佛Rain的面子,她今天穿了它挑选的衣服。
鹅黄色缎面礼服裙,腰肢收得很细,裙摆宽大,犹如盛开的百合。
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胸前别着一枚据说是国外设计师制作的钻石胸针。
胸针过于大了,针织衫的面料往下坠。
她长发披散,略施粉黛,鲜妍柔美,宜室宜家。
徐谨戈定定的看着她那双水润的眼睛,扶着车门的手指紧了紧。
知时全然不知他此刻的心思,抓着他的袖口,不安的叮嘱:“你小心一点。”
徐谨戈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
随后转身,重新走进了徐家。
徐锦山娶知时,徐荣程没有意见。
但换成徐谨戈,不行。
徐谨戈不仅是他的长子,也是以后徐氏的继承人,他的结婚对象必须对他的事业和徐家有所助益。
周家门楣不低,但知时到底不算正经的周家人。
如果换成她的妹妹,倒是可以坐下来商量商量。
徐荣程,“不行!弟弟失踪哥哥代娶,你们当是拍电视剧吗?!”
徐谨戈语气平平,一脸为弟弟牺牲的大义凛然,“锦山做了错事,我作为哥哥没有教导好他,有责任替他善后。”
徐荣程:“......”
徐荣程一时语塞,缓了缓,又耐心劝道:“锦山是锦山,你是你,我这个当爸的还在,不用你去替他善后。”
“可我已经答应了。”
徐谨戈话锋一转,语气坚定、郑重,“我已经决定娶知时为妻,婚礼定在本月二十八号,这是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