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已是彼时能给知时寻到的最好归宿。
只可惜,到底是差了一步。
徐谨戈将她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两张支票,递到她面前:“这两张支票,一张是给您的,另一张,是给知时的,聊表歉意。”
陈寄雨伸手接过,目光扫过支票上的数字,随手扔到了桌角。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徐谨戈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与徐锦山的温润不同。
徐谨戈轮廓锋利,眉眼深邃,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到底是徐家的长子,他身上的那份沉稳与狠戾,远比徐锦山更像徐荣程。
自始至终,徐谨戈的态度都称得上恭敬。
他垂着眼,身后是一盆开得正盛的黄色百合,馥郁的香气漫过鼻尖,冲淡了屋内几分疏离的氛围。
“家父还说,”徐谨戈的声音打破了阳光房里的沉默,语气依旧平稳,“若是您和知时小姐还有其他要求,只要徐家能办到,绝无推辞。”
陈寄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旁的藤椅:“坐下说吧。”
待徐谨戈落座,她忽然话锋一转:“徐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徐谨戈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没有。”
陈寄雨拿起一支黛色玫瑰,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的纹路,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我女儿知时,怎么样?”
徐谨戈看了眼她手中的玫瑰,说:“令嫒就如同这支玫瑰,亭亭玉立,美丽动人。”
陈寄雨闻言,忽然笑了:“那我要你,亲自来补偿我的女儿。”
徐谨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从容:“乐意至极。只是,不知知时愿不愿意接受这份补偿。”
陈寄雨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心头骤然清明。
难怪订婚宴那晚,他会突兀地出现;难怪他近来与徐家的关系,缓和得如此蹊跷;难怪今日,他会亲自登门道歉。
恐怕,就连徐锦山的无故失踪,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她一向自认敏锐,竟到今日才洞悉他深藏的目的。
陈寄雨端起茶杯,遮住了唇角的笑意:“放心,她会接受的。”
“早就听闻陈女士手段高明,” 徐谨戈微微颔首:“周家上上下下,从公司高管到打扫的阿姨,无人不敬服您。”
陈寄雨笑而不语,只是拿起桌上的园艺剪刀,继续修剪着一枝长势过盛的迎春,指尖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自然相信您有让知时点头的本事,” 徐谨戈顿了下,“只是,作为一份‘补偿’,我还有一个请求。”
陈寄雨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你说。”
“我希望她甘心情愿。”
这个不难,陈寄雨答应了他。
徐谨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另外,这是一份项目合作书,还请陈女士过目。”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
此刻相对而坐的,早已不是什么晚辈与长辈,而是两个精明通透的商人,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而作为交换对象的知时,对此毫不知情。
徐谨戈也是在很久以后才明白,这世间的许多东西,不是用利益,就能交换得来的。
“这盆黄色百合,送你了。” 陈寄雨忽然开口,指了指他身后的那盆花。
“多谢阿姨” 徐谨戈看着那盆开得正盛的百合,说道:“只是我不会养花,怕辜负了您的厚赠。”
陈寄雨摸了下柔嫩的花瓣,提示他:“知时最喜欢黄色百合。”
“谢谢。”
徐谨戈抱起花盆,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感谢陈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