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悦酒店的VIP休息室里,水晶灯流光溢彩,满室珠光宝气。
化妆师扶着知时的肩,对着镜子细细端详,忍不住赞叹:“完美,今天这妆,是我从业这些年画过最绝的新娘妆。”
知时望着镜中精致得近乎陌生的自己,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化妆师指尖轻点她紧绷的下颌线,下了结论:“宝贝儿,你太紧张了,放松点,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知时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身上挂着八位数的首饰,我哪敢放松?随便掉颗珠子,都够我干一辈子的了。”
徐氏作为江城本土的龙头企业,地产,酒店,娱乐业均有涉足。
资产何止千亿。
化妆师只当她是新婚紧张过头在开玩笑,笑着打圆场:“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对了,新郎怎么还没来?再晚些,可就赶不上吉时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婚礼仪式开始,还有一小时零三分钟。
九点四十八分,是董珊珊专门花重金请“大师”算的吉时。
大师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仪式在这个时间准时开始,徐锦山和知时就能相守百年、永结同心。
徐家的家业更是能蒸蒸日上,再攀高峰。
董珊珊信以为真,为此特意叮嘱了所有人,分毫不得差错。
知时拿出手机,给徐锦山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
单调的盲音一遍遍响起,休息室里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九点五十分,吉时已过。
徐锦山还没有出现。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预兆。
一场万众瞩目的豪门婚礼,宾客悉数到场,唯独新郎,凭空消失了。
—
从派出所报完案出来。
天空骤然阴沉下来,细密的雨丝簌簌落下,沾湿了知时的发梢。
董珊珊站在廊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锦山不会有事的,他只是忘了时间,他一定会来的……”
“知时。”
知时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徐谨戈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晚一样,身姿挺拔,静静站在雨里。
就连说的话都一摸一样,他问她,“饿不饿?”
按照原定的婚礼流程,这个时候,她该端着一盏热茶,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大哥”。
知时望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漩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他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任谁都不敢相信,一个大活人,竟然能凭空消失。
警方调取了所有能调取的监控,火车站、机场、江城大大小小的交通要道。
甚至是徐锦山可能经过的每一条小巷、每一个便利店,翻来覆去查了无数遍。
可是一无所获。
他就像一滴水,滴进了大海,瞬间没了踪迹。
更诡异的是,徐锦山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银行卡、信用卡没有任何消费记录,名下的车辆也稳稳停在酒店停车场,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徐锦山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再擅长隐藏的人,也不可能在如此严密的搜寻网下,做到毫无痕迹,除非……
董珊珊看着面色冷静的徐谨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目赤红,声音嘶哑,直直地盯着徐谨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锦山!!!”
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所有人都面露疲态,尤以董珊珊为甚。
她像疯了一样扑到徐谨戈身上,十指死死掐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失控地咆哮:“你早就盼着他死!他那时候还那么小,你就能把他推到泳池里!他那天差点冻死了!他是你亲弟弟啊!要恨你就恨我!锦山是无辜的!他一直都尊敬你、爱戴你,你怎么忍心对他下手!”
他们尚在警局门口,随时可能有警员进来。
徐荣程脸色铁青,大喝一声:“闭嘴!回家!”
往日里对徐荣程唯命是从的董珊珊,这次却没被他的威严震慑,反而哭得更凶:“你放了锦山!只要你能让他平安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去给你妈妈道歉,我给她下跪!只要你放了锦山!”
徐荣程头痛欲裂,朝身旁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拉开董珊珊。一个是徐荣程的贴身助理,另一个是董珊珊的亲堂弟。
“姐,你冷静点。”堂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劝道,“现在事情还没下定论,说不定锦山只是压力太大,不想结婚,找地方散心去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不可能!”董珊珊的哭声凄厉刺耳,“锦山最听话了,从来没有这么久不接我电话的情况!”
她依旧死死盯着徐谨戈,妄图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一定是有人要害他!肯定是!”
她转身朝着徐荣程膝行而去,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公,你救救锦山,你一定要救救他!他对你最孝顺了,从来都不争不抢,就想一家人安安稳稳的,你不能不管他啊!”
徐荣程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的视线从董珊珊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里都是他平日里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得力的下属,血脉相连的家人。
视线的终点,落在徐谨戈身上。
这是他的长子,自幼就和他不亲近,像只养不熟的狼崽子,却偏偏和他最像。
他不止一次规划过:徐谨戈接管家族企业,撑起徐氏的未来。
而资质平平的徐锦山,只需留在身边承欢膝下就好。
所以当初董珊珊提出让徐锦山和知时联姻时,他虽然不是十分满意,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一个平庸的小儿子,不需要多强大的岳家助力,反而需要一个温顺听话、没有背景的妻子。
这样婚后两人才能更好地依赖徐家,不会挑拨他生出争权夺利的心思。
不等徐荣程开口,徐谨戈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上被董珊珊抓出的褶皱,语气冷漠:“这里是警局,如果你们觉得是我害死了徐锦山,尽管让警察调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然,再耽搁下去,我要是‘畏罪潜逃’了,你们可就没地方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