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和徐先生身形差不多,可以让他帮忙试穿一下,等选好了款式,再按照徐先生的尺寸定做,您看行吗?”
听着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果徐谨戈只是一个陪着一起来的朋友的话。
几个导购员齐刷刷看着进门后一直低头摆弄手机的人,眼含期待。
徐锦山不喜欢她们这样看着徐谨戈,喝完杯子里的热水,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不用,我自己去试。”
他的手刚撑住沙发,人还未完全站起,徐谨戈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既然生病了就不要勉强,大哥去帮你试。”
大哥?
两个导购员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讶。
刚刚开口提议的导购员更是低下头,她怎么就没认出这个人是润生科技的徐谨戈呢。
如果认出来,给她多少胆子她也不敢让他帮忙试衣服呀。
徐谨戈将徐锦山按回去,起身往更衣室走去。
知时一共挑选了三套婚纱,分别是缎面的简约款、大拖尾的华丽款,还有一套轻纱鱼尾裙。
男士的礼服相对来说比较好选,面料和款式和婚纱搭配就行。
更衣室的门帘拉开,徐谨戈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戗驳领西装,肩线利落,腰线收紧,衬衫领口系着银灰色的暗纹领带,微光下,丝质面料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一步步走近,西裤包裹着修长挺拔的双腿,袖口露出的银色手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孤线。
十几步后,他停在知时身边,两人一同看向镜子。
知时换上那套缎面婚纱后,更是惊艳。
细腻的缎面贴着她的肌肤,皮肤莹白得像一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珍珠。
镜中的男女,一个矜贵冷峻,一个温婉动人,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镜子角落,徐锦山脸色苍白,却还在笑着看他们。
徐谨戈的目光扫过镜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向会说话的导购也忍不住赞叹:“二位真的太般配了!”
说惯了场面话的导购员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赞叹道:“二位真是太般配了!”
另一个导购员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使劲朝她使眼色,没看到旁边还有正主吗?
导购员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
她看着镜中登对的两人,又不死心地提议:“我可以拍个照发朋友圈吗?就拍衣服,绝对不泄露客人隐私!”
知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拒绝:“…… 不行。”
几乎是同时,徐谨戈泰然自若地点了下头,淡声道:“可以,但不能拍脸。”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导购员拿着手机,顿时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徐谨戈看了知时一眼,见她蹙着眉,眼底带着几分抗拒,对着导购员说道:“听她的。”
导购员只好遗憾地收起了手机。
试完最后一套婚纱出来,徐锦山靠在沙发上,居然睡着了。
他睡得香,知时和徐谨戈都不忍叫醒他。
已经是中午,徐谨戈今天帮了这么大的忙,理应请他吃顿饭。
知时斟酌着开口:“大哥,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 徐谨戈痛快地答应下来,目光落在沙发上睡得正熟的徐锦山身上,问道,“那他怎么办?”
知时想了想,弯下腰拿起茶几上的纸笔:“就让他在这睡吧,我给他留张纸条。”
反正董珊珊预定了这里一整天,下午也不会有别的客人,安静又安全。
徐谨戈挑了下眉,随即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听你安排。”
—
餐厅是知时挑的。
很普通的一家川菜馆子。
正是饭点,大厅只剩下一张桌子。
徐谨戈坐下后,抽了几张纸巾开始擦桌子。
擦完自己这边的,又去擦知时那边的。
知时看着他微蹙的眉间,心情大好,照着菜单点了好几个大菜。
“大哥,你看看加点什么?”
徐谨戈看着简陋的菜单,没接,又去看服务员手写的菜单,加了一个清炒菜心。
说罢,又抽了两张纸,继续擦桌子。
徐谨戈点的青菜是最先上的。
徐谨戈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声音低沉平稳:“礼服已经挑好了,婚礼还差什么没有准备的?”
知时正嚼着免费赠送的酸萝卜,闻言顿了顿:“好像没有了。”
“花童、婚戒、伴郎伴娘、蛋糕、手捧花,这些都确定好了?” 徐谨戈追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知时:“锦山说不要伴郎伴娘,嫌麻烦。蛋糕和手捧花酒店那边会负责,不用我们操心。”
“那婚戒呢?”
知时终于放下了筷子:“大哥,谢谢你,但其实你不用这么上心的。”
徐谨戈了然:“也是,毕竟只是一场婚礼而已。”
知时今天才发现,徐谨戈吃不了辣。
她点的辣子鸡,双椒鱼头,水煮牛肉都是出了名的辣,徐谨戈一口未动。
全程只吃面前那盘翠绿的菜心。
餐厅太吵,两人很快就吃好了。
知时去前台买单,顺手拿了两颗薄荷糖。
她吃了一颗,另一颗给了徐谨戈。
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知时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徐锦山” 三个字。
她接起电话:“喂?”
“抱歉啊知知,” 徐锦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夹杂着几声轻咳,“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 知时抬头看了眼身旁的徐谨戈,轻声道,“我和大哥出来吃饭了,我们现在正准备回去。”
“别过来了,” 徐锦山的语气带着歉意,“你直接回去吧,我这边有点不舒服,可能没办法开车送你了,抱歉。”
知时裹紧了围巾,说话时,呵出的白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好,那你记得按时吃药,多喝点热水,注意身体。”
徐谨戈走在她身侧,步伐不疾不徐,见她收了手机,才淡淡开口:“怎么了?”
知时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随口道:“他醒了,让我不用过去了。”
徐谨戈“嗯”了声,说:“我送你回家。”
知时却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她摆摆手,语气轻快:“谢谢大哥,不用啦,我约了人,就在这附近呢。拜拜啦!”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快步往前走。
驼色的大衣下摆被风掀起,像一只轻快的白色蝴蝶,很快就融进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没了踪影。
徐谨戈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大哥。
大哥。
他在心里默数着,她今天到底叫了多少声大哥?
一声比一声顺口。
他望着人潮涌动的方向,攥着手心的薄荷糖,收紧。
他可从来没兴趣,给谁当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