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 徐锦山转身就噔噔噔往楼下冲。
他长这么大,好像从来没敢反驳过徐谨戈的任何一句话。
随着徐锦山的离去,天色仿佛瞬间暗下来。
知时缓缓抬眼打量四周。
这应该是徐谨戈的房间,主人鲜少回来住,陈设简单得近乎冷清,除了必备的家具,连件多余的摆件都没有。
床头铺着烟灰色的四件套,是这间素白房间里,唯一能称得上 “色彩” 的东西。
“伸手。” 徐谨戈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他拆开药膏包装,温热的指腹正要触碰到她的手腕。
知时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徐谨戈的动作顿在半空,他盯着她戒备的模样,皱了皱眉:“这里是徐家,你觉得我还能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
空气静了两秒。
知时没说话,心里却默默想:会。
徐谨戈朝她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过来。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过来,我就过去拉你了。”
“一……”
“二……”
“三……”
知时终究还是挪动脚步,走到徐谨戈身边,局促地坐下。
徐谨戈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知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薄荷味。
他拆开药膏的封口,挤出一点淡绿色的膏体在指尖。
低头,小心翼翼地涂在她手背上泛红的地方。
药膏带着微凉的触感,瞬间压下了那股灼痛感。
“嘶 ——”
指尖不小心碰到最红的那处,知时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谨戈的动作立刻停了,抬眼睨她:“很疼?”
知时抿了抿唇,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指尖的动作放得更柔了些,一点点将药膏抹匀,轻声道:“忍忍,很快就好。”
涂完药膏后,徐谨戈并未放开她的手。
而是低下头,对着受伤的位置轻轻吹了吹。
知时垂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长而密,落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皮肤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他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为什么拉黑我微信?”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知时再次选择了沉默。
好在徐谨戈也没有继续逼问她。
徐谨戈盖上药瓶,把用过的棉签、纸巾丢到垃圾桶里,说着,“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楼下隐约传来佣人们走动的声音。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暮色漫进来,勾勒出他清隽的下颌线,眼神沉得辨不清情绪。
这是知时第一次向人低头求饶,声线干涩:“大哥,你能不能放过我。”
徐谨戈摊开掌心,语气轻佻:“放过你?我抓着你了吗?”
婚期越来越近,只差一步,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实在不想横生枝节。
知时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大哥,你和锦山、和阿姨之间的矛盾,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只想安安稳稳嫁给锦山,好好过日子。”
“不清楚?”徐谨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打断她的话:“你以为一句‘不清楚’,就能置身事外?他们一个是你的未婚夫,一个是你的婆婆,真到了那一天,你觉得我会单单放过你?”
他扔下烫伤膏,冷声道:“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药膏抹在烫伤处,带来一阵清凉,稍稍缓解了灼热感。
知时抬起手臂看了看,幸好处理及时,红肿的范围不大,看着不算严重。
她站起身,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管怎么说,今天他又帮了自己一次。
“我出去了。”知时低声说。
徐谨戈没应声,垂着眼皮刷着手机,像是没听见。
知时轻轻起身,伸手将自己坐皱的床单抚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越来越近,像是专门朝着这间房来的。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知时顿住脚步:徐锦山不在,要是被人看到自己从徐谨戈的房间出去,该怎么解释?
她转身,眼神里带着窘迫和求助,望向徐谨戈。
徐谨戈半靠在床头,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声。
但知时还是听到了。
他在说:“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