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第一次约会他就送了一个很贵的按摩仪,说像我这样的上班族,坐久了难免颈椎不好。”
徐谨戈的笑容越来越淡。
他看着对面分享欲很浓的女人,忍不住打断她:“我听锦山说你们准备在江城办婚礼,他和你商量过了吗?”
知时咽下口中的牛排,看向对面白色瓷盘里切的七零八落的牛排,说道,“嗯,他和我说过了。”
其实不管在哪里办婚礼对她来说都没有差别。
徐谨戈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如果你想换个别的地方,我可以去和徐锦山说。”
知时耸耸肩,看着不远处江面上灯火通明的邮轮,说着:“不用啦,江城很好。”
徐谨戈笑了下:“你刚刚说董珊珊很喜欢你,可是据我对她的了解,她可不会喜欢你这种女孩子。”
“哦?”知时好奇的问道:“那阿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可以告诉我吗大哥?”
“我怎么知道,”徐谨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也不用担心,她既然同意你和徐锦山订婚,后面肯定不会再反悔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白皙纤薄的脖颈上,一字一字道:“毕竟,你一看就能把她那个病歪歪的宝贝儿子照顾好。”
知时强忍用手里叉子戳他眼睛的冲动,笑着说:“那就好,等我和锦山结婚,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愧是董珊珊亲自挑选的儿媳妇,装疯卖傻简直得她真传。
他没再说话,拿起温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走吧。”
餐厅旋转门外,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拦在了徐谨戈面前。
“先生,买枝玫瑰花吧。”
徐谨戈绕过女孩继续往前走,显然没有买花的意思。
这个客人的脸好冷,小姑娘鼓足勇气跟着他:“先生,买一支吧,我妈妈生病了……”
今天晚上,她还一枝花都没有卖出去。
保安担心她得罪客人,走上前厉声驱赶:“快走快走,再让我看到你我就送你去警局!”
担心真的被抓,女孩佝偻着身子护住花篮,往花坛那边挪去。
知时看着女孩明显短了一截的裤脚皱了皱眉,叫住她:“你好,我想买一枝花。”
女孩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捧起篮子:“姐姐,您要哪枝?”
篮子里装着十几枝快要枯萎的红玫瑰,知时随便挑了两枝:“多少钱?”
“10块。”
因为羞愧,女孩的声音很小。
花是她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捡的,品相不好,她心里也清楚,能卖出去,全靠客人同情心。
知时拿出手机准备付钱,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捏了几张红色钞票的手。
徐谨戈声音很冷:“你的花,我全要了。”
女孩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停地朝知时和徐谨戈鞠躬:“谢谢!谢谢!谢谢好心人!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徐谨戈没说话。
他接过花篮,拉着知时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朝着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花,全部丢了进去。
上车后,他从储物格里拿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手,像是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擦完后,他将湿巾丢进垃圾桶,才冷冷地看向知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你知道她的花从哪来的吗?就敢上手去抓!”
知时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 有哪里不对吗?”
徐谨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懒得解释。
他发动车子,语气生硬地问:“告诉它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知时看着导航系统的屏幕,比他更无语:“你不是去过吗?”
徐谨戈的手顿了一下。
他目视前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知时慢慢念道:“知春里小区。”
导航系统的提示音,立刻响了起来。
三秒内,规划出了最佳路线。
全程 8 公里,用时 18 分钟。
晚高峰已过,一路上畅通无阻。
知时出神地看着挡风玻璃,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自徐谨戈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她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终于到了,知时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向他道别:“谢谢大哥,我到了。”
话音落下,她伸手就去拉车门把手。
“咔嗒。”
一声极轻的落锁声,却像一声惊雷,在车厢里炸开。
知时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车窗外,这里根本不是她每天进出的小区大门。
惨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影,勉强洒下一点微光。
入目是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栅栏后面,是一片荒芜的绿化带。
这是物业为了方便早上学生上学,特意开的侧门。
平日里,除了上学放学的高峰期,这里几乎无人会经过。
知时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看着窗外死寂的夜色,余光扫过身侧沉默不语的男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了头顶。
这里,是一个绝佳的犯罪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