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山,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董珊珊的脸色变了变。
她朝吓得手足无措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没事,你先下去吧。再去拿把椅子,放在我旁边。”
说罢,又对着陈寄雨和知时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柔声介绍道:“这位是谨戈,是锦山的哥哥。”
知时的目光,第二次落在徐谨戈身上。
虽不是一母所出,但两兄弟长了一双非常相似的眼睛。
眼尾上挑,睫毛根根分明,浅褐色的瞳孔看不出特别明显的情绪。
在对方视线汇聚之前,知时快速收回目光。
低下头佯装吃菜。
未曾想,徐谨戈径直走来,在她身侧停下脚步,语气随意的问道:“这位是?”
隔了一个位置的徐锦山迅速起身:“大哥,这是知时。”
他顿了下,接着说:“我的未婚......”
徐谨戈抬手打断他后面的话,目光在知时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这位就是周小姐?长得还算不错。”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寄雨的脸色不太好看。
倒是知时,面色从容。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杯,缓缓站起身,“大哥,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今天特意过来,参加我和锦山的订婚宴。”
徐谨戈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酒杯,又抬眼看向她。
片刻后,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谨戈的杯子,比她的高出两分。
知时朝他露出一个笑。
随后,酒杯微微倾斜间,暗红色的酒液溅了出来,迅速浸透了徐谨戈白色的衬衫。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知时故作惊慌地叫了一声,抽了两张纸巾,伸手就要去擦他的衬衫。
指尖刚碰到那片湿润的布料,就被徐谨戈侧身避开。
她却像是没看见,依旧执着地用纸巾在他的衬衫上胡乱擦拭着。
那片酒渍,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晕染得越来越大。
“对不起啊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知时抬起头,脸上满是无辜的歉意,“要不,我赔你一件吧?”
徐谨戈的唇线绷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扯了扯被弄脏的衬衫领口,无所谓的说:“没事,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董珊珊见此对知时愈发满意,正好一盆鱼汤停在徐锦山面前,她看他一眼。
徐锦山会意,立即给知时盛了一碗。
鱼汤浓白,香气弥漫。
知时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汤勺,听着董珊珊和陈寄雨闲谈。
陈寄雨:“你家锦山真是体贴啊。”
“是啊,”董珊珊笑着感慨:“只可惜是个男孩,不如女儿贴心。”
这之后,陈寄雨和董珊珊又各自夸了对方家孩子几句。
鱼汤微凉,淡淡的腥气在唇齿间弥漫。
知时有些坐不住了。
徐锦山肯定也是如此。
他好几次都不耐烦地拿出手机,但在收到董珊珊制止的眼神后,又不情不愿地收回去。
知时用最后一丝耐心维持着体面:“妈妈,阿姨,我去下洗手间。”
隔间门关上,终于获得片刻清静。
她打开手机,向好友吐槽了一番未来婆婆和未来老公,当然还有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大哥。
五分钟的密集输出,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知时整理了下裙子,开门出去。
女厕门边,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着。
男人双手抱胸,长腿交叠,直勾勾看着她。
知时用力甩了两下手上的水珠,抽了一张卫生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毫不避讳地嘲讽道:“大哥,很喜欢偷听?”
徐谨戈看着镜子中粉面桃腮的人,解释得很敷衍:“恰巧路过,不小心听了几句。”
知时不清楚他听到多少。
不过即使都听到也没关系,他总不可能跑到董珊珊面前去告自己一状。
江城几乎无人不知,徐家两个儿子并非一母所生,这并不稀奇,令人难堪的是两兄弟只相差了半岁。
徐锦山五岁的时候,董珊珊熬死了体弱的原配夫人,带着他登堂入室。
知时慢慢抬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大哥,你不会是录音了吧?”
“呵呵……”
他淡淡地笑出声,冷峻眉眼柔和些许。
“不会,你放心。”
知时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的手上。
他手里拎着那件被红酒弄脏的衬衫。
指尖修长瘦削,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知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嗯?裤子也换了。
知时记得,红酒并没有洒到他的裤子上。
他堵在卫生间门口,垂下眼。
就在知时不耐烦的时候,徐谨戈突然掏出了手机。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屏幕。
随即,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黑白交错的二维码。
“要加个微信吗?”他开口,字字清晰:“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