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猫。”
温若妍瞪了他一眼,但没躲开。
——
年夜饭摆在正房的圆桌上。
十菜一汤,有鱼有肉有饺子。
红烧鱼的鱼鳞炸得焦脆,淋上酱汁之后亮晶晶的,活脱脱一件琥珀色的瓷器。
那四喜丸子的个头比拳头还大,肉馅里掺了碎丁荸荠,咬一口脆生生的。
奶奶亲手包了饺子,皮薄馅大,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如同一排小元宝。
慕远山坐在主位上,举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稳稳当当的。
“祝爷爷身体健康,祝奶奶长命百岁。”
“祝孩子们事业有成!”
“祝国家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大家都举了杯。
温若妍也举了杯,听说杯子里是爷爷自酿的米酒,甜甜的,后劲不小。
吃了一半,奶奶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慕霆西和温若妍,笑眯眯地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给我抱重孙子?”
温若妍正在喝汤,差点呛着。
她捂着嘴,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慕霆西面不改色,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温若妍碗里,慢悠悠地说:“奶奶,您先把您的身体养好。等您活到一百岁,什么都抱上了。”
奶奶哼了一声:“你少糊弄我。我今年八十四,到一百岁还有十六年。你要让我等十六年?”
桌上的人都笑了。连一向严肃的慕远山都弯了弯嘴角。
温若妍低着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她在桌子底下踢了慕霆西一脚。
慕霆西面不改色地受了她这一脚,然后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紧,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两个人的皮肤之间升起来,像一团小小的、无声的火。
温若妍转头想要瞪他一眼,但慕霆西回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眼神炙热,手里的力道传递着坚定。
她没有再踢他,埋头吃饭。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爷爷看了一会儿就困了,被保姆扶着回房休息。奶奶虽然也困,但坚持要守岁,歪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打盹的懒猫。
慕远山和陆明漪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很轻,像两条溪流汇在一起,分不清哪句是谁说的。
慕霆西拉着温若妍的手,悄悄从客厅溜了出去。
“去哪?”温若妍被他拽着穿过天井,腊梅的香气在夜色里浓得像一堵墙,撞得人满身都是。
“天台。”
老宅的东厢房旁边有一道窄窄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像在说悄悄话。
慕霆西先上去,转过身,把手伸给温若妍。她扶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爬上去,脚下踩空了一级,整个人往前一扑,撞进他怀里。
慕霆西接住了她:“小心点。”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
但这是一个视野开阔之处,整个老街都在脚下,青灰色的屋顶连绵起伏,像一片凝固的海浪。
远处有烟花在炸开,一朵接一朵地,红的绿的紫的金的,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
天台上放着一张竹椅和一个小马扎,大概是夏天乘凉用的。
慕霆西在竹椅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
温若妍看了他一眼,懂了他意思:“你想得美。”
嘴上不要,但她最后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了。
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远处的烟花,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干燥和凛冽。
温若妍缩了缩脖子,慕霆西敏锐捕捉她的细微动作,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披上。”
外套很大,裹住她整个人,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
“你不冷呀?”她问。
“不冷。”
“骗人。”她看见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她把外套扯开一半,往他那边拉了拉,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慕霆西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这下……两个人都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