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薄烟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凑到他脸前，也学着他的样子敛眸思索。

两张脸距离近得过分，以至于顾庭深一偏头，鼻尖差点蹭上她的脸颊。

“你怎么在这？”

顾庭深心惊，声音发涩。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垂在腿边的掌心轻握，极力压制住起伏不平的胸口。

“我也住这里呀”，柳薄烟晃了晃指尖的钥匙，眼底里满是促狭，“你不会被我吓到了吧！”

拉开柜门，取了瓶冰水，顾庭深沉声道：“没有。”

他仰起脸，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不自在的灼热感才消下去。

“才怪！”

柳薄烟才不信嘞，刚刚他脸上的错愕她可全都看见了。

“什么事？”

顾庭深没有选择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嘛！”

柳薄烟眼珠子转动，背过手，带着几分娇俏的不好意思：“你都给人家看得不好意思了~”

眸底闪过丝诧异，顾庭深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肩膀就被她轻轻撞了一下。

“人家有那么好看吗~”

柳薄烟长睫轻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双圆润的杏眸亮晶晶盯着他，直白又撩人。

男人没说话，微抿下唇，盯了她两秒后，忽然朝她缓缓靠近。

沉黑的眼珠子看不出半点情绪。

盯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柳薄烟心跳的频率不自主加快，呼吸变重。

不会吧不会吧，他想干什么啊？

她就开个玩笑而已，至于……

直到两人脚尖相抵，再也前进不了时，顾庭深才停下脚步。

“你……”

柳薄烟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绞在一起，头一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因为他靠得实在是太近！！！

不会真被她撩到了，今天就要答应告白了吧？

压下脸上逐渐攀升的温度，柳薄烟尽量让自己的笑看起来自然，正要开口，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

条件反射的，她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里的触碰迟迟没有落下，柳薄烟没忍住先睁开了眼。

谁知，顾庭深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张贴纸。

“这是什么？”

发现对方并没有做出自己臆想中的动作，柳薄烟语速不自主加快，眼神朝贴纸看过去，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在你头上黏了一下午。”

顾庭深言简意赅，将贴纸递过去。

贴纸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上面写着“卖掉啦~”

柳薄烟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

不用猜，肯定是周阔贴的，来报上次阳台的夺烟仇！

柳薄烟抬眼觑了眼顾庭深，故作气鼓鼓地吐槽：“我小学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真是没事干了！还'卖掉啦'，给我钱了嘛就卖！我可是很贵的，价值连城都不卖！”

顾庭深见她赌气似的弹了下贴纸，又哈了口气，像是以这种方式来报仇，莫名觉得好笑。

而柳薄烟余光瞄见他眼底的笑意，突然灵机一动，眉眼弯弯凑近：“但要是木大神买的话，我可以打个折。”

“走了。”

顾庭深敛起微勾的唇角，转身离开。

他明天开访谈讲座的稿子都还没磨。

什么嘛，有没有听她讲话。

柳薄烟鼓起腮帮子，闷头追上去，肘了肘他胳膊：“你怎么不问我可以打几折呢？”

顾庭深偏头，淡声询问：“几折？”

“假设价值连城是一千亿，我给你打五点二折怎么样？”

柳薄烟了然弯唇，故意卖关子：“木大神，你算算呗，打完折之后是多少？”

很简单的数学计算，可过了许久，顾庭深都没算出来。

难不成是她单位带大了，反应不过来。

柳薄烟刚要提醒，他就道：“我数学不好。”

“……”

原本她神采飞扬，满心期待，此刻犹如被泼了盆冷水，嘴角瞬间耷拉下去。

顾庭深将手机的照明灯举高，一点点映出远处的山路。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身旁人的沉默，喉间滚过丝低笑。

没关系，她数学好。

失落不过片刻，柳薄烟重振旗鼓，几步跳到顾庭深眼前，扬声道：“笨蛋，是五二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