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想让黎贝甜走啊,更何况她还生着病,又不是她的错”,柳薄烟斜睨了眼闺蜜,吐露道:“但我就一小小编辑,能干什么?”
“那你就遵从本心,小小争取一下呗,争取不上那就只能顺从天意了。”
陈青芝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需要有人去肯定,见她神色被触动了,了然勾唇打趣道:“沈天炀什么时候回的国?他不会是专门回来找你的吧?”
他们三个是大学同学。
她和柳薄烟学的汉语言文学,而沈天炀是隔壁美术的校草,长得帅性格好,听说背景雄厚,追他的也很多。
但没想到因为一节公共选修课,被柳薄烟拿下了。
当初得知他俩在一起,陈青芝整个人都惊了。
天之骄子似的人物,偏偏对柳薄烟事事迁就。而后者只轻飘飘一句:跟我在一起,是他的荣幸。
思绪回笼,陈青芝坐直,“不是我说真的,他一个美术生写什么文章,还专门投到你们出版社,明显就是想把你追回去啊。”
“神经”,柳薄烟剜了她一眼,走去书房,“借一下你电脑。”
她现在已经封心锁爱了,只想努力奋斗,早日退休好吧。
周末两天,外婆和妈妈给顾庭深炖了高汤,烧了菜,但都进了柳薄烟和陈青芝的肚子里。
快乐的日子转瞬即逝,很快到了周一,忙碌的上班日。
柳薄烟开了一上午的会,下午又要被外派到市中心图书馆做调研。正准备生个懒腰,点个外卖,放松一下,却没想到主任叫她过去。
周暖诧异抬眸,“你干嘛了,老莫怎么又叫你过去?”
柳薄烟双手一摊,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内心里却忐忑的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发的邮箱。
昨天她把黎贝甜和同类型作者做了详细对比分析,把商业价值一条条列清楚,就是希望社里能再给黎贝甜一次机会。
再次站到老莫桌前,柳薄烟没了之前的平静,惶惶的眸光看向男人,双手交握。
老莫抬了抬镜框,语气听不出喜怒:“沈天炀那篇稿子你尽快拟合同,我晚点把他联系方式发你。他人还在英国,你注意时差,把合同签了。”
柳薄烟一怔。
“至于黎贝甜,”老莫端起茶杯吹了吹,“我想了想,确实有点可惜。”
何止是可惜。
柳薄烟心里涩了一下,没吭声。
“清明过后,你代表社里去医院慰问一下。”老莫语气不容拒绝,“书的话,先暂缓,过段时间再安排。你放心,前期工作也不会让你白做……”
后面画大饼的话柳薄烟没注意听,只捕捉到黎贝甜的书会出版这个关键信息。
她勉强说服自己,缓就缓吧,反正总归是要出的。
…
…
下午三点半,柳薄烟准时抵达市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漫进来,落地窗把街上的喧嚣隔在外面,只剩一片安静。深木色的书架一列列延伸,光落在地板上,淡金而温暖。
柳薄烟半蹲在书架间做选题记录,写了一会儿嫌麻烦,干脆站起身,拿着手机对着书脊拍照存档。
镜头对准一排烫金书名,她指尖刚要按下,屏幕里冷不丁闯入一个人影。
顾庭深立在不远处的书架前,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阳光恰好落在他侧颈,线条干净又冷感,自带一种疏离又沉稳的气质。
像是对镜头格外敏感,他忽然抬眸看过来。
视线隔着几排书架撞在一起,轻淡,却沉。
这么巧?
这已经是他们这个月的第二次偶遇了。
都说偶遇的概率远低于百分之零点一,那他俩是真的有缘了。
柳薄烟弯唇朝他招手,正准备上前打招呼,脑海里突然闪过老妈期待的脸。
她顿住。
下一秒,鬼使神差地,又把手机举了回去。
找了个光线最好的角度,当着他的面按了两张。
男人眉骨生得极好,只是表情略微不太美妙,好在逆着光,看不真切。
柳薄烟又飞快将镜头反转,对着自己咧嘴比了个耶,一张搞怪的合照式照片就这么成了。
整层楼都很静,只有轻浅的翻书声和偶尔极低的脚步声。
她半靠在书架上,将方才拍的两张照片放进了朋友圈,配文[图书馆约会日志day1],并在后面添上了几个燃烧的心的表情包。
当然,最重要的是仅妈妈和外婆可见。
顾庭深不肯答应假扮情侣,那她也不能强求,只是谎已经撒出去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做完这一切,她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柳薄烟啊柳薄烟,你怎么能这么聪明,自己都爱上自己了。
正当她沾沾自喜时,肩膀一重,一道阴影压了下来。还没抬头,尾调稍甜的果香就先一步钻进鼻腔。
他什么时候换香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