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衡摇头,月弥可真是找错了人。
…就算她有,七年不见天日的牢狱折磨,还有她体内的婆罗花之毒…如今,她这身根骨早就毁的差不多了。
那边,赵丹青被掐着脖子面容扭曲,仍旧试图劝阻月弥迷途知返:“师父,您停手吧!”她虽性子跋扈,可大是大非面前从不错选,曾经敬重的师长以邪为首,叫她如何能接受!
但赵丹青哪里是月弥对手,只能睁着眼睛任由月弥拿捏。
没过多久,月弥表情突然空白,陷入更大的绝望:“不…这怎么可能!”她眼中赤红,死死抓住赵丹青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咬牙道:“你不是天资卓绝吗!你的剑骨呢,为什么不见了!!”
月弥疯了一般,猛地将赵丹青甩开,踉跄的去找她那边漆黑长剑,不知不觉间她眼中渗出血泪,
多年来的希望一朝破灭,月弥周身的气息极度不稳,已经有走火入魔之势。她仰头哈哈大笑,胡乱劈砍:“到头来,黄粱一梦终成空啊,哈哈…”
趁着月弥发疯,姜云衡瞅准间隙,抬脚欲走,冰冷剑尖却突然在身后直抵她的背脊。
月弥的声音冷到极点,从背后传来:“我救不了他,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去。”
姜云衡一僵,还未接话,背上一片温热袭洒,同时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
月弥七窍流血,冷艳的面容苍白如纸,已经支撑不住昏倒在地,看起来是内力透支。
姜云衡看着这满地狼藉,还有两个昏迷的伤员,忍不住扶额:“罢了…”
算她倒霉。
等姜云衡搀着人出了洞口,看到熟悉的玉床摆设,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待的地方原来是洞中洞。
萧易之依旧无知无觉的躺着,容色清润至极。
想到月弥是为了此人才深陷至此,姜云衡叹了口气,直接将月弥放到他旁边,还贴心的给他俩盖了件外衫。
姜云衡本想借助月弥唤醒萧易之,但此举也落空。偌大的回龙山,如今就算她把地皮挨个翻过来,也得要十年。
也不知她还能苟延残喘到几时…姜云衡盘坐在地上,望着面前的水帘发呆。
偶尔她会想,当初活下来的,如果是她哥哥,一定不会像她这般。
…
月弥醒来的时候,姜云衡正就着流水洗去手上脸上的血污,听见身后悉索动静她头也没回道:“你醒了?”
月弥面色惨白,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躺在何处时又突然惊醒,连忙坐起望着身侧之人。
可惜身旁人,给不了她回应。
希望落空,月弥惨然一笑,踉跄起身,看着半坐在地上的姜云衡,她面无表情:“知道我是邪道,还敢在这,你是当真不怕死。”
昏迷这段时间,足够姜云衡去揭发她,可被她当做祭品的人却没有离开。哪怕如今她醒来,这人依旧自顾自做着自己手中事,似乎笃定自己不会杀她。
月弥垂下眼眸,“为什么不去揭发我?”
姜云衡一边擦着手上的水珠,终于转过身,眉梢半弯着:“何为正邪?”未等月弥回答,她起身往里走。
墙角边,赵丹青还在昏迷。
月弥随她视线聚焦,眼底晃了晃。希望落空后她曾想毁了一切,可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而反压下的内力却反扑,她一时血气攻心,这才昏迷。
月弥抬眼看着姜云衡,面容冷艳,又重复之前的问题:“先前跟踪我的人也是你吧,明知我修炼邪功,拿此去揭发我不是更好,为什么还要费力救我?”
姜云衡的确猜到此前那些人的死,月弥脱不了干系。在查验赵丹青情况无碍后,她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反问:“你很想我去揭发吗?”
姜云衡弯了弯眼睛:“世间事,并非是非黑即白,每个人选的路不同罢了。善恶如何判定,是依据自身而非他人。”
“呵~”月弥突然笑出声,讽刺意味居多,低声重复姜云衡的话:“善恶依据自身,而非他人,你的见解着实不一般,倒比我更像邪道。”
姜云衡面不改色,反辨:“自诩名门正道的不一定全是光风霁月,而所谓邪魔外教亦是如此,岂可一棒子打死?”
月弥脸色突变。
就在姜云衡以为她要动手之时,她又兀自冷静下来,以一种审视态度打量着姜云衡:“能说出这般惊世骇俗之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小小孤女。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