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孩童太过凄厉的尖叫声冲破梦幻,带来真实的战栗。
众人这才注意到队伍的末端,林子方拉着的长着兔耳朵的小朋友,突然受到惊吓,不断往后缩。
可她跟林子方握着的手,却像被胶水牢牢黏住,整个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嗖的一声。
清业一抬手,袖子里飞出三寸长的‘墨条’,拴住林子方的手腕,他跟小朋友被巨大的阻力弹开。
“呜呜呜......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小兔子觉得自己刚才做了坏事,还没站稳就开始道歉。
林子方顾不上那些冲击力很大的画面,想把人扶起来哄,又担心刚才的事情重演,急得在一旁团团转,“没关系啊,不哭,不哭......”
“现在没事了,你可以抱她,也会看到一些画面,都是她生前的一些画面。”
清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两人身旁,眉头紧皱地盯着林子方。
这还是清业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表情看他,即使之前自己差点被误会是故意到九业斋找茬的时候,清业也没这么认真。
“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看到?”
林子方对业物和业灵的理解并不深刻,直到此刻他意识到,整个空间里的鲜活,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的第一个‘为什么’其实想问的是原因,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正是要调查这些,所以他们才来到了这里。
清业注意到他语句里的停顿,却并未追问,“业物和业灵,一般不会像鬼一样上活人的身,毕竟正常人的灵相和身体都是严丝合缝的,没有空隙留给他们,可你的身体却有很大的空隙,对一切阴物都有巨大的吸引力。”
林子方活了二十多年,整个人生虽然不是个大写的‘惨’字,但也跟万千npc一样,读书,上学,工作,按部就班,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
谁知到了九业斋,却变成香饽饽。
“你就把自己想象成唐僧,取经之路就是这业阵,业物和业灵就是各路妖怪,你对他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这样好理解吗?”
瑞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他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不过那些妖怪是恶意的,但业灵和业物是不受控制的,懂?”
“好了,你不用太担心,我在你手腕上留了印记,他们只会被你吸引,不会像刚才那样硬是挤进你的身体,被碰到的时候,顶多能看到些画面。”
清业不让瑞鸣继续吓人,敲了敲林子方手腕,“这东西别随便摘下来。”
林子方这才看清楚,刚才那漆黑的‘墨条’已经缠在手腕上,变成了个镯子,他仔细观察后,才看清楚那不是什么墨条,跟那张柬帖的材质很像,是泛着漆黑光泽的树枝,但却十分坚硬。
“我刚才确实看到一些画面......”
很难用语言表达,但应该跟这个地方,跟她们的死亡都有关联。
被警戒的哨音吓的躲回屋子里的小朋友,因为嘶吼声的消失,和小兔子的尖叫,重新又出现,三三两两地打量着他们这群入侵者。
林子方看着她们一个个懵懂、可爱的眼神,没有把话说完。
“哥哥没有怪你,”柏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第一个小朋友,直接把小兔子抱起来,“刚才只是意外,现在已经没事了,不信你再摸哥哥一下?”
这种哄孩子的活,柏岐做的很顺手,再加上他本就高大的身躯,让孩子们多了份安全感。
小兔子用哭的红红的眼睛问林子方,“真的会没事吗?”
林子方微笑着点头,主动勾起对方的小拇指。
与此同时,清业燃尽一根林子方的头发,将请到的天目符,在其他人的眼前一抹,所有人都能通过林子方的眼睛看到那些画面。
白色的雾气消散,孤儿院门口,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女孩穿着改小的不太合身的衣服,衣摆上带着洗不掉的污渍,扎起来的头发上绑着两截儿红飘带,看样子已经是精心打扮后的模样。
只是脖子上挂着的写字板,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哈着气暖着被冻僵的手指,在写字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妈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不回家吗?”
女人面对着孤儿院的大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往里看,好半天才伸出颤巍巍的手,落在女儿的头上。
片刻后,女人才颤颤巍巍地动笔,一句话却写的万分艰难,“妮妮,你在......你在这里等着妈妈,等会儿......等会儿妈妈就来带你回家?”
小女孩的眼神黯淡一秒,随后挤出乖巧的笑容。
“妈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保证我会很乖的。”
急切地字迹落下,期盼的眼神,伴随着胆怯,让她鼓起勇气拉住女人的手。
女人强忍着啜泣,推开发凉的小手,不再写字,只是崩溃地叫喊着,“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听妈妈的话,在这里等着,我等会儿就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