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风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他拦泽七那三次,孙棖檐其实都看见了,第一次,泽七大大咧咧往里闯,染风伸手一挡,面无表情地说“我家公子睡了”。
泽七没当回事,还要往里走,染风脚下微动,人已经堵在门口,依旧是那副表情,依旧是那句话。
第二次,泽七带了周悍来,想着人多势众,结果染风连眼皮都没抬,还是那句话。
第三次,泽七急了,嗓门大了些,秋姜直接从里头出来,刀已出鞘三寸,冷冷地看着他。
泽七当时就怂了。
那刀,是真见过血的。
孙棖檐知道这些人的来历,阿狸虽未说,但他查过。
秋姜和染风,是当年老淮南王留给孙子的死士之后,后来流落街头,被南宫狸枢带回,从在淮南王府长大,说是护卫,其实更像家人。
他们眼里没有摄政王,没有朝廷,只有阿狸一个人。
这样也好,有他们在,阿狸在王府里,他才能放心。
“行了。”孙棖檐收回思绪,“都下去吧,周悍,太原那边抓紧办。泽七,你去把韩当叫来。”
两人领命退下,刚拉开门,就看见南宫狸枢带笑看着他两,周悍都结巴了,“王……王爷,您来了!”
“噗……”南宫狸枢轻笑出声,笑得他咳嗽了几声,那张苍白的脸色上带着揶揄,“周将军,以后,便唤我公子吧。”
“是,公子。”
“淮,淮南王……”泽七走不动路了,他第一次见的生的比花魁还好看的男人。
“两位将军,我先进去了。”南宫狸枢笑着走进书房。
门外,周悍一巴掌呼在泽七脑袋上,“回神了臭小子!”
“啊啊?哦哦,那就是淮南王……”
门外的声音远去。
门内,孙棖檐拿了大氅给南宫狸枢披上,“你怎么起来了?用过膳食了吗?”
“不饿。”南宫狸枢眯了眯眼睛,“我入京之事怕是传开了,明日一早我便入宫去见陛下。”
“不急的。”孙棖檐拉着他坐下。
“我方才在门外听见你说要从河东调兵?”
“是。耶律琮有动静,我得提防着。”孙棖檐说,“淮南那边,我也让人盯着,你且放心。”
“这我倒是不担心。”南宫狸枢说,“我来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孙棖檐带笑看着他,“阿狸想查什么?”
南宫狸枢从腰间解下玉佩,这正是那凤凰衔珠,“此乃南宫氏传世玉,历代只有南宫氏嫡系继承人才能用,而这块玉佩能号令的,乃天下最强的死士,南宫氏的隐卫。”
孙棖檐一听,便觉得此事不简单。
“平西候李崇曾找到他们,以帮他们找到玉佩的主人为条件,买他们卖命。你回京途中遇到的十一次刺杀,六次出自他们,只是如今,他们被我收入麾下,我想知道,平西候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南宫狸枢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炉中的炭火噼啪轻响,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极平淡,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可孙棖檐知道,能让阿狸主动来找自己“查一件事”,此事的分量绝不寻常。
孙棖檐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手接过那枚玉佩,就着灯火细细端详。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如脂,雕工古朴,那凤凰衔珠的纹样确实不是寻常人家敢用的规制。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小字,“国师府”。
“天下最强的死士,国师府?”孙棖檐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抬眼看向南宫狸,“阿狸,这是何意?”
南宫狸枢叹了一口气,“此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全盘托出。”
“无碍,只要对你没有威胁便可。此事我会派人去仔细查看,你放心。”孙棖檐把玉佩系回他的腰间,“倒是你,身子这般虚弱,可得想法子补一补。”
南宫狸枢摇了摇头:“不必担心,我此次来,也带了公孙先生,不会有事。”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