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夜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谁也没有说话。走到云鹤院,南宫狸枢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孙棖檐道:“多谢王爷相送,王爷请回吧。”
孙棖檐看着他:“你喝药了吗?”
南宫狸枢愣了愣。
“方才咳成那样。”孙棖檐说,“回去记得喝药,还有那川贝枇杷膏。”
南宫狸枢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让人看不清。
“多谢王爷关心。”南宫狸枢的声音轻的像一片落叶,“枇杷膏很甜,谢谢。”
孙棖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来,“南宫狸枢。”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下次别硬撑,也别喝酒,伤身。”
说完,他大步离开。
南宫狸枢站在原地没动,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许久。秋姜从角落里走出来,满脸担忧:“公子,您没事吧?”
“秋姜。”南宫狸枢说,“去把药端来。”
秋姜一愣,然后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公子先进屋。”
秋姜很快就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走了进来,南宫狸枢接过,一口气喝完。屋里的火盆烧着炭火,南宫狸枢轻声说,“秋姜,我想吃枇杷膏了。”
“您等着,我这就去拿。”秋姜接过空碗,转身去拿枇杷膏。
看着通红的炭火,南宫狸枢轻声:“孙棖檐……”
另一边的正厅里,孙棖檐回来的时候,众人连忙起身相迎,他摆了摆手坐下:“失陪,这杯酒,本王敬诸位。”
众人连忙举杯。刘文举凑过来,满脸堆笑:“王爷真是仁厚,对世子这般照顾。”
“刘大人。”孙棖檐说,“本王听说,世子这些年一直劳心劳力,着淮南的事务都是世子处理,你且说说,世子都做了什么,有何喜好?”
周悍瞥了自家王爷一眼,心道:王爷完了。
刘文举愣了一下,然后连忙道:“世子做的可多了。三年前修的那道大坝,王爷看见了吧,还有城外的灌渠,城里的排水都是世子主持修的。前年闹蝗灾,也是世子想出的办法,让百姓用网捕捉蝗虫,才没让灾情扩大。还有……”
刘文举说了很多,孙棖檐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
“……至于世子的喜好”刘文举顿了顿,“好像是没有的,下官实在不清楚,王爷若是想知道,不妨问问秋姜那丫头。”
等他说完,孙棖檐问:“世子做这些的时候,病着吗?”
刘文举又愣了一下:“这……世子一直病着啊。本来还小的时候是好的,可后来一次落水后醒来,就一直没好过。王爷也知道,老王爷病着,世子身子也不好,但美词都会撑着处理事情,下官也曾劝过世子。世子只说,他若不撑着,淮南怎么办。”
孙棖檐沉默了。他想起方才那人在回廊上咳得直不起腰,还带笑说着习惯了,心里不是滋味。
他端起酒杯,慢慢饮尽,酒是温的,却不知怎么,苦得很。
宴会散席,已经是亥时了。
孙棖檐回到客院,周悍犹豫了一瞬,问道:“王爷,您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