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蹲在地上,泪眼朦胧,捂着心脏的位置,眼眶不停往外掉小珍珠,啪嗒、啪嗒。
“易安,过去的事情都是误会,我不是故意对你冷暴力分手的,我生病了,心脏不好,在瑞士做了心脏瓣膜手术,需要一边治病一边完成学业,连累爸妈也陪我在瑞士待了两年。”
“我只是想治好病再回来找你,如果我的病治不好,就不耽误你这辈子了,所以,所以我才骗你分手的……”
“至于分手时我说的那些绝情话,也都不是真的。”
她声泪泣下,一字一句道出当年和他分手的苦衷,痛诉那些年的委屈,连宋知恩都被感动了,温宁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江易安呼吸紧促,情绪一时五味杂陈,先是悔恨和冷漠,接着是愧疚,最后是窃喜。
原来他们当初分手是有苦难言,原来是温宁生重病不想耽误他,原来当初他以为她的狠心都是误会。
他的宁宁,终于回来了。
温宁可怜兮兮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像一朵碎落的花瓣,轻轻落在了他心尖上。
“易安,我好不容易治好病,才回来找你的。”
“你不能丢下我。”
那一眼望过来,江易安脑子一炸,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再也听不进别人的声音了。
他眼底一片深情,充满愧疚,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窃喜,是在高兴温宁回来了吗?
他们眉目传情,宋知恩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从这天起,江易安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是心神不宁,心思不放在家里,总是往外跑,经常不见踪影。
她知道江易安去找温宁了,只能一遍遍给他打电话,哪怕分手,也要他亲口说出来,这样冷暴力算什么?
可他不仅不接电话,还夜不归宿,整整消失了一周,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是的,他这就是在出轨,于情于理,宋知恩才是他明面上的现女友,温宁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却抛下现任和旧爱复合,而且做的明晃晃,一点遮掩的愧疚心都没有。
就连甜甜也叛变了。
自从温宁一回来,小姑娘整日跟她出去玩,张嘴闭嘴就是温宁姐姐,也很少黏着宋知恩了。
她有些心酸,给甜甜辅导了两年,每一道题都认真讲解,为提高小姑娘的数学成绩绞尽脑汁,现在人家也不跟她玩了,人心真是捂不热的。
是啊,真品回来了,谁还管她这个赝品。
宋知恩很想质问江易安,可是又没有底气,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她就处于低位,还接受了江易安那么多东西,没有经济权,就没有发言权。
很多女孩都想高嫁,渴望通过婚姻改变阶层,可她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双方经济差距太大的话,对方是可以光明正大欺负你的,除非你一点不在乎感情,只在乎金钱。
在这场和温宁的博弈中,她甚至都没有出招,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了。
宋知恩只能躲在楼梯大哭一场,越哭越觉得自己矫情,有什么好哭的呢?富家子弟和贫家女注定是这个结果,她从一开始就该想明白的,不是吗?
“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袁野递来纸巾,神情有几分心疼:“知恩,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易安了吧?”
袁野把她看的很透,这个女骗子嘴里总说自己爱钱,其实对谁都是掏出真心的,朝夕相处,她早就对江易安动情了,只是不自知。
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见见他,他都好久没有回家了,袁野,你帮我联系一下他好不好?”
“估计他现在不想见你,他最近住进了温家,整日和温宁在一起,摆明了就是想利用冷暴力对你分手——”
“我不接受!”她大哭大闹:“即使分手,也得让他当面把话说清楚,我不接受他这种冷暴力的处理方式。”
“知恩,别犯傻。”
袁野摁住了她,用眼神提醒:“你一定要沉住气,分手这事必须让他开口,你是学财经出身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追求利益最大化原则。”
“也不要开口质问他,给男人留一个面子,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僵,这样就可以利用他的愧疚心,要到最多的分手费。”
这些话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差点为情所困,差点掉进爱情的圈套,当初江太太私下对她的鄙夷,不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宋知恩抬起一双猩红的眼:“袁哥,你能不能跟我讲一下他们的故事?”
“温宁比易安小两岁,但她很聪明,是跳级读书的,也是国际学校最知名的大学霸。”
“国际学校的圈子是最会踩低捧高的,班里人都知道江先生是理财骗子,易安经常被小圈子排斥霸凌,被大家瞧不起,只有温宁不排斥他,还愿意和他坐同桌,所以他对温宁是不一样的感觉,既有喜欢,也有感恩。”
“他们在美国留学四年,易安性格追求稳定,想毕业就和她把结婚的事定下来,为此,他还专门在自己生日那天准备了一场求婚仪式。”
谁知在他生日那天,温宁突然单方面提出分手,说自己不想结婚,想追求自由和挑战性的生活,要去瑞士继续留学。
“温宁近乎生硬地和他分了手,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易安伤心欲绝,独自回国疗伤……”
“难怪他上次过生日那么反常,原来都是因为温宁。”
宋知恩想通了某些事,多可笑,他们的初吻也是因为他喝醉了酒,错把她认成了温宁才发生的。
“你之前还说江易安更喜欢我,他哪里爱过我呢?”她喃喃自语:“从头到尾,不过是把我当成了温宁的替身。”
现在温宁强势回归,解释清楚了那些误会,只怕江易安的心再也不会回来了。
“知恩,他欠温宁的太多了,他们之间那些生死纠缠的过往,是你插足不进去的。”
“插足什么?我早就认输了。”
她仰头,擦了一把眼泪,对着天花板苦笑一声,自嘲:“温宁一回来,他魂都没了,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敢接。”
袁野替她难过,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恩,人要往前看,你得尽早为自己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