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恩默默扶起了凳子,脑海却不断想起“明珠蒙尘”这四个字,从前上课时老师也讲过这个成语,胸口顿时郁闷了一口浊气,吐不出来。
她本该有光明的前途,难道真的要为了程淮的恩情,继续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吗?
她走出流水线,在餐厅拿到了程淮的剩菜,她结束了夜班,但程淮还要急着去上白班。
“程淮哥,你等一下,”宋知恩将人拦住,没头没脑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还想回去读书吗?”
“我才不想,现在能赚四五千也挺好的,”程淮比早她两年出来务工,早就没了读书的那股心气,“考大学有什么好的,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毕业找不到工作的一大堆。”
“说不定我们读完了大学,还不如厂里这些人赚的多呢。”
宋知恩自觉闭嘴了。
仅仅这几句对话,就让她明白了,程淮和她永远都无法有共同语言。
她开始后悔,她想起高博宇说的话,她想回去读书。
可她已经拒绝了高博宇,晚上要怎么面对他呢?
手指传来火辣辣的疼,虽然贴了创可贴,但还是好痛,思来想去,她私下向主管请了假。
其实她没有那么娇气,压根不怕这点小伤,只是恰好有了一个借口,暂时躲避高博宇两天。
夜班很折磨人,宋知恩困得眼皮子都挣不开了,匆匆吃了饭,就回到宿舍昏天暗地睡了一觉。
“小宋,你快醒醒!”
谁知晚上七点,就被隔壁床的大姐叫醒了:“哎呀,你快起床吧,程淮过来找你了,就在咱们宿舍门口等着呢!”
她不情不愿睁开眼,不停打哈欠,睡眼惺忪套上衣服,走出宿舍,见到了程淮。
“程淮哥,你找我干什么?”
“知恩,主管跟我说你请假了?”
她一边打着哈欠点头,一边把手指递给他看:“我手指被零件划伤了,疼的很,就请了两天假。”
“这点小伤算什么?”可程淮却嫌她矫情,还催她回去干活:“知恩,全勤奖两百呢,你就忍一忍吧,这点小伤两天就好了。”
就这样,她被程淮带回了工厂,并向主管销假了。
再一次坐在夜班的流水线上,听着机器隆隆的声音,宋知恩皱了皱眉,十分不舒服,对程淮渐渐萌生了厌恶的心理。
别看当下他让她忍受的只是手指的小伤痛,可若是继续和程淮在一起,以后就要忍受无数个小伤痛。
婚姻里的鸡毛蒜皮可不止这点小伤痛,但程淮会劝她忍一忍;
他们会为柴米油盐发愁,整日担心没钱,程淮会劝她忍一忍;
他们都得出来打工,孩子会变成可怜的留守儿童,程淮也会劝她忍一忍,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可她不想忍!
凭什么要忍一辈子!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与其嫁给程淮,还不如嫁给梁家脑瘫……
不行!
她好不容易从珠瑰镇跑出来,不是为了过这种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