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这才回过神，愣在原地。和她同行的女生这时也找了过来，见情况不对，连忙拉着藤原离开了。

警官合上笔录本，确认现场情况与目击者证词基本一致，随后向芽里说明目前的处理进展：

“昨天不二君表示你需要休养，再加上你们都是青学学生，所以我们今天通过校方协助处理。不二君已经向学校提交了书面申请，建议对藤原予以开除处分。而在警方这边，你作为受害人，藤原的具体处罚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我们建议和解，由藤原向你书面道歉并作出相应赔偿。你的想法是？”

芽里垂下眼眸：“我想先确认学校这边的处理结果，再给您答复。”

警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二正和几位老师坐在一起，芽里迈步走了过去。

不二的班主任是一位中年女老师，她轻轻拉住芽里的手臂，撩开她的刘海看了一眼：“藤原这孩子怎么下手这么重，真是……”

老师语气放软：“风间，学校这边打算开除藤原，你看能不能接受和解？”

不二不动声色地挡在芽里面前，扶着老师坐下：“石本老师，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芽里的班主任是位平日里话不多的中年男老师，他喊了她一声：“风间，过来这边坐。”

芽里坐下后，不二和石本老师也在对面落座。

“风间，我们已经联系你的家长来学校了，是否和解，你可以和家人商量后再决定。藤原同学之前就有记过记录，这一次，学校肯定会做开除处理。”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芽里就知道请家长是免不了的。好在昨晚她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方姨，而方姨一向都尊重她的决定。

这边一时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藤原的哭声和她母亲不断哀求的声音。其间，藤原母亲几次想走到芽里这边说话，都被一旁的警察拦了下来。

方姨很快赶到学校，芽里把她拉到一旁，低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听完后，方姨摸了摸她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在会议桌前坐定，警官再次开口：“风间这边同意和解方案，如果没有异议，就请藤原向风间道歉。”

芽里假装没有看见藤原眼中浓烈的恨意，伸手扶起向自己鞠躬的藤原，悄悄将U盘塞回她手里，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放心吧，视频就只有U盘里这一份。”

藤原身子僵了僵，不动声色地将U盘放进包里，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深深看了芽里一眼，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芽里没有给她解释的想法，面无表情的收下了道歉书，剩下的流程便交给大人处理。

芽里和不二走出校长室时，已经是第三节课。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二走在她身旁，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却在兜里轻轻摩挲，看了她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

阳光从走廊窗户涌进来，在地上划出一格格明亮的光影。他们一步一步，穿过一片又一片光与影。

“芽里……”不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晨光落在他脸上，连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清晰可见。

“不二前辈如果是想道歉，那就不必了哦。”芽里目视前方，轻声说道，“别说‘是因为你，我才受伤的’这种话，不过是在替藤原找借口。她的错，和前辈没有关系，前辈不需要道歉。”

她把手揣进兜里，继续问：“前辈应该都听见她说了吧？”

她担心的不只是不二会内疚，更怕自己处心积虑搜集黑料、威胁藤原的行为，会让他反感。毕竟，这怎么看都有些像校园霸凌。

见不二没有说话，芽里自顾自往下说：“她给你看我和别的男生在一起的照片，说我和她打架，还说我用她的私人视频威胁她，对不对？”

她没给不二插话的机会，声音渐渐带上一点哽咽：“她说的也不算错，我确实和她起过冲突，也威胁过她，但这都是她自找的，我没有错。”

不二前辈那么正直的人，就算为弟弟出气，也是堂堂正正用网球对决。他一定很看不起自己这种手段吧。芽里越想越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那就这样吧，不二前辈。”

不二忽然走到她面前，挡住去路，微微低头与她平视，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小水母，我没有去找过藤原。”

其实在监控里看到藤原的那一刻，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对峙。可想起芽里那天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还是选择等她亲口告诉自己一切。

“你为了保护自己所做的事，并没有错。我只是……很想亲耳听你说说，你和藤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认真，“还有，你和别的男生相处的事，也可以告诉我吗？”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脸颊绯红的自己。芽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

她心里的小人早已疯狂尖叫：好喜欢不二前辈！

芽里捂住发烫的双颊，声音结结巴巴：“有、有空的话，我会告诉前辈的。我、我先去上课了。”

不二望着芽里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