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里一杆出去,球歪得离谱,白球连球堆都没碰到。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二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依旧温和:“手抖了。”
芽里嘴硬:“没有。”
“那可能是球杆的问题。”
“球杆能有什么问题?”
“它还没有被驯服。”不二一本正经地说。
芽里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二前辈,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嗯。”他笑眯眯的,“有用吗?”
“……有一点点。”
“那就好。”
芽里深吸一口气,重新趴到桌上。这一次,她努力不去想旁边站着的人,只盯着白球和目标球的连线。
推出。
“砰。”
球进了,白球也一起进了。
芽里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不二,眼睛亮得像星星:“进了!我打进了!”
不二笑着鼓掌:“很厉害。”
芽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说我天赋异禀!”
“嗯。”不二点头,“但你记得白球也一起进了算什么吗?”
芽里的高兴戛然而止:“自由球了。”
“但是,”他弯着眼睛,“这么快就能进球,也很厉害。”
芽里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芽里瞬间又变得信心满满,继续着她的学习之旅。
三小时过去,简单的球路芽里已经得心应手,通过计算角度也掌握得很好,只是力度和对球的加塞还不太熟悉。
“小水母很厉害呢,我刚学习台球的时候也没有你掌握得这么快。”
“嘿嘿,老师教得好。”语毕又一球进袋,她对这个瞬间有些许上瘾,就像枪战游戏中击败对手的那一刻。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又继续架好姿势,准备进行下一轮进攻。
刚瞄准,手臂就被人轻轻拉住,是不二:“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然明天肌肉会酸痛,手会抬不起来。”
芽里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球桌一眼。
“把球杆放在这里吧,下次我们再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改天去买一根球杆吧,就不麻烦不二前辈了。”
不二将球杆拆开放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等你再打一段时间,确认了自己的习惯,我再和你去挑,好不好?”
芽里觉得今天的不二前辈格外温柔,温柔得让她有些沉醉了。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和不二去吃完了晚饭,然后在餐厅洗手间遇到一脸怒气的藤原为止。
暴怒的女生眼睛都在发红,她拿起洗手间洗漱台上装花束的花瓶,朝芽里砸去,花瓶碎裂的脆响刺耳,冷水顺着额发淌下,混着一缕温热的血,顺着右侧脸颊慢慢滑落。
芽里的脸色阴沉得难看,她想到还在外面的不二忍住了没有还手。和藤原一起的女生慌张地拉她离开了现场。
女洗手间围着看热闹的人,芽里面无表情地用水清洗着伤口,旁边一个陌生的女孩递给她一包纸巾,她接过,淡淡说了声“谢谢”。
女孩担忧地望着不断被染红的纸巾,道:“血好像止不住,快去医院吧。”
洗手间门前的人群被推开,看到她滴着水的粉发贴在脸颊上,额头上伤口不断地出血,罕见的,不二语气里满是慌张:“芽里!我们去医院”
餐厅老板也过来了,看到芽里头破血流的样子帮着不二打了车。
坐在车上,芽里以为他会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刻注意着她的伤口,右手揽着她的肩,左手帮她用纸巾按着伤口,她就这样半坐在他怀里。
他低头撞进她的视线里,重新换上了平常的笑颜,让芽里脱下湿掉的外衣,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安抚道:“别怕,马上到医院了。”
“砰”
“砰”
“砰”
这是谁的心跳?自己的,还是不二前辈的?她已经分不清了。肩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温度像带着微小的电流,酥酥麻麻的,从肩膀一路蔓延到心底。整个人被他的气息轻轻笼罩着,她忽然觉得,这次被打,好像也没那么糟。
然后,在医院急诊室里,她满眼含泪,死死咬住下唇,两只手紧紧攥住不二的右手,强忍着刺痛,任由医生清理碎片、缝合伤口。
她发誓,她绝对饶不了藤原。
此刻的不二,左手环住她,想要给她一些安慰,而那双一贯温和的眸子睁开看着窗外,竟没了半分暖意,只剩一片沉静如寒潭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