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天。
芽里的比赛被排到了最后,主办方查看了她的履历,颇有种让她压轴出场的意味。
芽里对于这个安排也没异议,最后一位的话,要到下午才能比赛了,那她就不用起太早去化妆。
从美妆店做好造型出来正好吃午饭,午休结束她就得到现场准备。如果去太晚没按时报到,也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的。
这次比赛含金量不高,只是芽里太久没参加过比赛,她需要找找比赛的感觉,所以除了同班的桃城和前天刚认识的仁王,没人知道她今天的比赛。
芽里到了体育馆,换了白色的礼裙,坐在后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前台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接下来是最后一位选手,她被称为琴坛新星。她演奏的曲目是《致爱丽丝》——有请风间芽里!”
她指尖刚落下第一个音,台下原本有些散漫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凝住了。
不过是一首人人都听过、简单得近乎普通的《致爱丽丝》,可从她指下流出来的,却全然不是平日里那种轻快甜腻的调子。
她没有弹得花哨,也没有刻意炫技,只是极轻、极静地触键。
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得像落雪,温柔里藏着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忧伤。连原本活泼的跳音,都被她处理得克制而绵长。
手指纤细,起落轻缓,垂眸时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只留下一片安静的光影。
明明是最简单的旋律,却被她弹出了心事、温柔与留白,像是在诉说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她没有立刻起身,指尖仍虚搭在琴键上,等余音彻底散入空气。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手,挺直脊背,优雅屈膝一礼。
台下静了几秒,才爆发出迟来的掌声。
原来这首被弹烂了的曲子,竟能被人弹出这样不一样的味道。
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落在最后面。桃城在那儿拼命挥手,胳膊都快甩断了,而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越前龙马。
她眨了眨眼,想确认是不是看错了。
就是他们。
芽里退了场,拿了手机找到桃城的电话,拨通过去。
“liya酱!猜猜我们在哪里。”对面十分嘈杂。
“你们怎么过来了?”
“今天周末,训练结束得早,我和越前就过来了,还好赶上了。”
芽里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情绪,她轻轻擦掉眼角的泪花。
“一会儿颁奖仪式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嗯,你的钢琴,弹得还不赖。”电话那头的人换成了龙马。
芽里笑了笑,学着龙马的口气:“那当然。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桃城凑过来:“越前,liya说了什么,你笑得这么开心?”
“才没有。”龙马一秒恢复原来的表情。
“你刚刚是笑了。”
“momo前辈看错了。”
……
芽里换好衣服,拖着行李箱出了后台。
桃城接过她的行李箱。她的笑脸在看到贴着创口贴的龙马时僵住了。
“龙马……你这是怎么伤的?”
“没什么。”
“被打的。”
桃城和龙马同时回答道。
芽里看了看龙马,转头对桃城道:“武君,你说。”
“山吹的亚久津,之前来学校找茬,伤了龙马和网球部的其他两个队员。”少见的,桃城露出严肃的表情。
芽里有些激动:“为什么?他是谁?然后呢?”
桃城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听河村前辈说他是山吹网球部的,脾气很差,在都大会上我们会对上他们……”
“然后我会在都大会的决赛上打败他。”旁边的龙马接道。
“对,liya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在都大会上打败他。”
芽里看着他们两个坚决的表情,轻轻“嗯”了声。
——
一直到车站,芽里都没再说过话。
上了车,先开口的居然是话最少的龙马“芽里,你的手机号。”
桃城立刻插嘴:“你们居然还没交换号码?”
芽里笑了笑,伸手接过他的手机,屏保是一只睡得蜷成一团的小猫。
“诶?这只猫我见过。”
桃城凑了过来,他看了看:“噢,这就是越前的猫。那天最后还是我把他的猫送回家的。”
“诶??越前的猫怎么到学校去了?”
“唔,那天我把它的玩具带到了学校,所以就跟来了。你那天也看到过它吗?”
芽里一边输着手机号一边说:“嗯,我们对视了很久。”
然后用龙马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
“你还有它其余的照片吗?”芽里把手机递给龙马。
“嗯。”龙马保存了号码,然后翻出相册递给她。
有小猫正在玩猫爪棒的,有喝水的,有睡着的,有端坐着不动的,还有它和龙马的合照。
芽里笑着翻看:“卡哇伊。它叫什么?”
“卡鲁宾。”
“太可爱了,好想摸摸看。”
龙马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低声说:“你想摸的话,可以来我家。”
声音太低,芽里没听见:“嗯?你说什么?”
他拉了拉帽子:“没什么。”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去看看它吗?”芽里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又接上了他的话题。
龙马愣了一瞬,都有点怀疑她刚才是假装没听见。但看她这么认真看着照片的表情,打消了这个想法。
“嗯。”他说。
她停下翻动照片的手,盯着照片里的猫窝,忽然一愣。
龙马顺着她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换给我的那个。”
芽里抬起眼,笑得很软:“它喜欢吗?”
“嗯,每天都在里面睡。”
芽里把手机还给他,眼睛里还闪着光。
“真好。”她说,声音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