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男生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芽里盯着他。
银白发,辫子,校服上是立海大的标志。他的眼睛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偷完鸡的狐狸。
芽里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你……”她深吸一口气,“我都不认识你,你怎么张口就乱说!”
“这不是没办法嘛。”他摊摊手,语气无辜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个人太难缠了,我又不想太伤她。刚好你站在那里,我就借来用一下。而且——”他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你不是在偷听吗,就当作你偷听的惩罚吧,噗哩。”
芽里被噎住了。
“我、我没有偷听!我只是路过!”
“路过然后站着不动?”
“那是……那是……”芽里发现自己辩不过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已经开始滴水的冰棍。
化了。
全化了。
滴了她一手。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
“行。”她说,“偷听惩罚是吧?”
仁王雅治眨眨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认账。
她把快化光的冰棍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抬眼迎上那双狡黠的琥珀色眼睛。
“行。惩罚是吧?”
仁王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干脆。
“走啊。”芽里下巴一扬,“你不是说要去吃拉面吗?还不带路。”
仁王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笑意:“噗哩……好吧。”他走到芽里前面带路,“我叫仁王雅治,立海大三年级。”
“风间芽里,青学二年级。”
仁王有些意外地停了停脚步:“青学的怎么跑到神奈川来了。”
“你管我!”芽里没好气。
仁王看了看她,把她当成了厌学的逃学小妹,没再追问。
——
芽里和仁王站在一家看起来很不显眼的拉面店门口。
“你不会是带我到一家很难吃的店报复我吧?”芽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噗哩,他家在附近很有名。”
仁王拉开拉面店的门,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猪骨熬出的浓汤散发着醇厚的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香、葱花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芝麻油的香气。光是闻到这个味道,芽里的肚子就叫了。
仁王笑出了声。芽里红了红脸,朝他“哼”了一声。
“走吧,看看那边有没有位置。”
拉面店人很多,生意很好。仁王带她往里面走去。
“啊,仁王前辈!”一个浓密黑色天然卷短发的男生正用蓝绿色的眼眸看过来,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红头发的少年。
红发少年也开口道:“雅治,我们都以为你先走了,没想到约会去了。”
仁王看着这两人坐的四人桌,先和芽里说:“别的地方没位置了,和他们一起坐,你介意吗?”
芽里咬牙切齿道:“可以是可以,但谁是来跟你约会的啊?”
仁王笑了笑,拉着她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噗哩,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女友,风间芽里。”
芽里就知道,这个人没安好心。她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你们好呀,第一次见面没有什么准备,这一顿就让我们请你们吧!”
她笑眯眯的,一脸礼貌和善的样子。
仁王的狐狸眼瞅了瞅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很快他又扬起了那戏谑的笑——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丫头,他心里想着。
坐在她对面的卷发少年眼睛一亮:“那仁王前辈,我就不客气啦!”然后起身去给自己加餐了。
红发少年有些抱歉地看了芽里一眼:“他是切原赤也,二年生。我叫丸井文太,三年级的。”
芽里得体地笑了笑,微微朝他点了点头:“丸井前辈请多指教,我是青学二年级的。”
丸井刚吹起的泡泡就破了:“你是青学的?”今天不是放假,青学的跑这么远,不常见啊。他奇怪地扫了一眼对面的仁王。
四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上桌,切原也坐了回来。
芽里看着面前的拉面,胃口大好,心里对仁王的怨气也基本消散:“嗯,我后天有个比赛,今天来彩排的。”她拿起筷子,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什么比赛?”对面的切原嘴里塞着拉面,含糊不清地问道。
味道确实不错。“钢琴。”芽里说。
“诶?那仁王前辈后天是不是要请假去看比赛了?”
芽里奇怪道:“周末你们也要上课吗?”
“不是啦,是网球部的训练。”切原回道。
芽里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不会吧,又是网球部的?她跟网球部的是不是有什么不解之缘?
“嗯,需要和幸村请一下假呢。”仁王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文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对面两人——这家伙不是不喜欢音乐吗?而且,身为女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家伙是网球部的且周末有训练?
“不用了,雅治君还是训练更重要一些呢。”她敢肯定,仁王这家伙憋着坏呢,“而且只是个小比赛。”
“真的不需要我去吗,小女友?”仁王摸着下巴的痣,似笑非笑道。
芽里甩了一记眼刀过去。
——
吃完拉面,仁王结了帐,作为“男朋友”的他肯定要送芽里回去。
“我们算两清了吧?”仁王开口。
“哼,差不多吧。”一顿拉面接触下来,芽里觉得,仁王雅治这个人颇合她胃口。
她停在酒店门口:“我到了,仁王前辈。”
“刚才不是还叫我‘雅治’吗?”他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戏谑。
芽里脸一黑:“再也不叫了。”
仁王被她逗笑,声音轻软:
“噗哩,随便你,小女友。”
芽里已经习惯了他这么不正经,朝他挥了挥手:“我上去了,下次再见吧。”
“下次再见。”仁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