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初六,山河关。
盛夏的风裹挟着草原的燥热与未散的硝烟,席卷过这座刚刚经历过浴血死战的雄关。城墙之上,依旧残留着激战过后的斑驳痕迹,箭痕密布,血迹深渗,滚石擂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血腥味,与草原独有的青草气息交织在一起,挥之不去。
三日前,顾长安亲率五百死士,深入草原千里,奇袭火烧北狄粮草大营,一把冲天大火,烧光了二十万大军赖以生存的全部粮草补给。釜底抽薪,一击致命,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的北狄大军,瞬间军心涣散,士气崩盘,不战自乱,连夜拔营,狼狈向北撤退。
一场看似必败的灭国之战,就这么被他以奇谋险招,硬生生逆转战局,逼退强敌,守住了山河关,守住了中原门户,守住了大渊三百年江山。
捷报传回,全军振奋,百姓欢腾,所有人都以为,战事已平,强敌已退,天下太平。
可只有顾长安自己知道,这场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短暂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喘息,真正的灭顶危机,依旧悬在头顶,从未散去。
北狄二十万大军,虽然因为粮草断绝,被迫撤退,可他们的主力精锐,并未遭受毁灭性打击,十几万铁骑主力尚存,建制完整,兵强马壮,只是暂时后撤,并未溃败,更未覆灭。
草原蛮族,耐饥耐寒,悍不畏死,二十万大军,即便粮草断绝,仅凭随身干粮、猎取野味,也能苦苦支撑三五日之久。
只要给他们时间,只要他们退回草原深处,重新调集粮草补给,稳住军心阵型,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整顿兵马,卷土重来。
而这一次,他们吃过粮草被烧、奇袭失利的大亏,必定会吸取教训,布下天罗地网,防护更加严密,进攻更加疯狂,厮杀更加惨烈,来势只会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更加致命,更加不死不休。
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是更加凶险的死局。
死守山河关,被动防御,永远只能疲于应付,永远只能被敌军牵着鼻子走,永远没有真正的胜算。
想要彻底终结这场战争,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北狄之患,想要让大渊北疆从此安定,绝不能只靠被动防守。
必须主动出击,斩草除根,一战定乾坤。
帅帐之内,沙盘地图铺满桌案,北疆山川地势、草原地形、北狄兵力布防,清清楚楚,标注详尽。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尚未褪去征战的风尘,端坐帅位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沙盘之上,草原深处的标记,眉头微蹙,神色沉静,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凝重、深远的谋略,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连日来的征战操劳、运筹帷幄、不眠不休,让他面容愈发清瘦,下颌线锋利如刀,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锐利如剑,沉稳如山,哪怕刚刚大胜而归,也没有半分骄躁,半分松懈。
他比任何人都清醒,都冷静。
大胜之后,最忌骄躁,最忌松懈,最忌掉以轻心。
“大人。”
帐帘被轻轻掀开,王小虎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铠甲,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而凝重,手中捧着一份明黄绸缎包裹的圣旨,火漆封印完好,是来自京城皇城、皇帝赵元璟的亲笔圣旨。
他快步走到顾长安面前,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恭敬:“陛下圣旨到,同时陛下口谕,召大人立刻前往中军大帐,面圣议事,有军国大事,与大人商议。”
顾长安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沙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半分意外。
他很清楚,陛下召他,所为何事。
北狄退兵,只是暂时,危机未除,后患犹存,陛下必定是与他商议,接下来的战事部署,北疆的后续对策。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与衣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声音平静:“知道了。前面带路。”
“是!”
王小虎应声转身,引领着顾长安,走出帅帐,向着不远处,皇帝御驾所在的中军大帐,迈步走去。
沿途之上,守军将士林立,甲胄鲜明,戒备森严,看到顾长安走来,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之中,满是敬佩、崇敬、与发自内心的信服。
这位年轻的主帅,以四万之师,击退二十万灭国大军,奇谋定乾坤,死守保山河,是整个北疆守军,心中当之无愧的战神,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顾长安微微点头示意,步履平稳,神色沉静,一步步走进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之内,布置肃穆,沙盘地图、军情奏折铺满桌案,气氛安静而凝重。
皇帝赵元璟,端坐主位案几之后,身着常服,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帝王气场。
连日来御驾亲征、坐镇前线、忧心战事、不眠不休,让他苍老了许多,脸色略显苍白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凝重、与忧心。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沉稳如山,带着帝王的威严、决断、与血性,没有半分颓势,没有半分退缩。
他正低头,凝视着桌案上铺开的北疆全域地图,指尖轻轻点在草原深处,眉头微蹙,神色凝重,显然,也在思索着后续的战事对策。
听到脚步声,皇帝赵元璟缓缓抬起头,看到走进帐内的顾长安,疲惫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释然、温和、与信任的笑容。
整个大渊,整个朝堂,整个前线,他最信任、最依仗、最离不开的人,从来都是顾长安。
唯有顾长安,能在绝境之中,逆转乾坤;唯有顾长安,能读懂他的心思,能与他共商大计,共守江山。
“臣,顾长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长安迈步走到帐中,躬身跪地,行礼参拜,声音沉稳恭敬,铿锵有力。
“平身吧。”
皇帝赵元璟挥了挥手,声音略带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帝王架子,“这里是前线中军大帐,不是金銮太和殿,不必多礼,赐座。”
立刻有内侍,搬来座椅,放在顾长安身侧。
顾长安起身,谢恩落座,身姿端正,神色沉静,目光平静地看着主位之上的皇帝,没有率先开口,静静等待着皇帝先言。
他很清楚,陛下心中,已有思量,已有决断。
“长安。”
皇帝赵元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凝重,开门见山,直接点明核心,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客套:“北狄二十万大军,虽然因为粮草被烧,暂时向北撤退,解了山河关之围。”
“但朕与你,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只是暂时退却,并未溃败,更未覆灭。”
“用不了多久,等他们重新补给粮草,稳住军心,必定会卷土重来,再次挥师南下。”
顾长安微微点头,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恭敬,应声开口:“陛下圣明。臣,心中清楚。”
“这一次,他们吃过奇袭烧粮、被动攻城的大亏,下次再来,必定会吸取教训,防护更加严密,布局更加周全,进攻更加疯狂,更加不死不休。”
“下一次的战事,只会比上一次,更加凶险,更加惨烈,更加九死一生。”
皇帝赵元璟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一丝认同。
他就知道,顾长安永远和他想到一起,永远清醒冷静,永远不会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你说得对。”皇帝赵元璟重重点头,声音愈发凝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顾长安,带着帝王的期许、追问、与决断,一字一句问道:
“长安,朕问你。”
“北狄必定卷土重来,后患无穷,被动死守,永无宁日。事到如今,你身为全军前敌总指挥,统筹北疆全部战事,有何破局之策?”
“接下来这一仗,我们该怎么打,才能一劳永逸,彻底平定北狄之患,永绝北疆后患?”
一句话,问出了核心,问出了这场战争,最终的决胜关键。
顾长安坐在椅上,神色平静,闻言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桌案之前,目光落在那张铺开的北疆全域地图之上,指尖轻轻抬起,指向地图最北方,草原深处,北狄王庭所在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铿锵有力,带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场,在肃穆的中军大帐之中,清晰回荡,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最终决断、最终破局之策:
“回陛下。”
“臣以为,被动死守,疲于奔命,永无宁日,绝非长久之计,更无法彻底平定北狄之患。”
“想要一劳永逸,彻底终结这场战争,让北狄再无南下之力、再无卷土重来之机,唯有一策。”
“主动出击,深入草原,直捣黄龙,擒贼擒王。”
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八个字,石破天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破釜沉舟的血性。
皇帝赵元璟坐在主位之上,闻言浑身一震,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一丝凝重,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主动出击?深入草原,直捣黄龙?”
“长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北狄主力虽退,可十几万精锐铁骑,依旧建制完整,遍布草原,层层布防,防护严密。我们全军加起来,不足四万将士,远离关隘依托,深入草原千里,主动出击,直捣王庭,这是孤军深入,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有去无回!”
他不是不想主动出击,不是不想一劳永逸,而是太清楚,此举有多凶险,有多疯狂,有多九死一生。
草原是北狄的主场,骑兵是北狄的优势,孤军深入,客场作战,以少击多,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这是绝境之中,最疯狂、最凶险、却也唯一能一战定乾坤的绝杀之策。
“臣知道,此举凶险万分,孤军深入,九死一生。”顾长安转过身,目光坚定,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语气坚定,字字铿锵,“但臣,更知道,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北狄的根基,在草原深处的王庭;北狄的军心,在他们的可汗手中。”
“北狄可汗,才是这二十万大军的灵魂,才是这场灭国之战的罪魁祸首,才是所有祸患的根源。”
“只要我们能避开北狄主力防线,派出一支精锐奇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草原深处的北狄王庭,活捉北狄可汗。”
“群龙无首,北狄十几万大军,必定瞬间分崩离析,内乱不止,全面溃败,再无南下之力,再无卷土重来之机。”
“这一战,就能彻底平定北狄之患,永绝北疆后患,一劳永逸,安定江山。”
一字一句,直击核心,道尽决胜关键。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这是最凶险的计策,也是最有效、最致命、能一战定乾坤的绝杀之策。
皇帝赵元璟坐在主位之上,怔怔地看着桌案上的地图,看着草原深处,北狄王庭的标记,沉默了。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顾长安说的是对的。
这是唯一能彻底终结战争、永绝后患的办法。
也是最凶险、最疯狂、九死一生的办法。
良久,皇帝赵元璟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顾长安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沉声问道:
“计策,是好计策。擒贼擒王,直捣黄龙,一战定乾坤。”
“可孤军深入,千里奔袭,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这支奇兵,必须由最精锐、最勇猛、最忠心、最懂草原地形、最能堪当大任的将领,亲自领军。”
“朕问你,这支奇兵,谁来领军?谁去冒这个九死一生的风险,直捣王庭,活捉可汗?”
一句话落下,顾长安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
他躬身跪地,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眼神赤诚,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
“回陛下。”
“臣,愿领军前往。”
“臣亲率三万精锐骑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北狄王庭,活捉北狄可汗,凯旋而归!”
他是全军主帅,是前敌总指挥,是这场战争的统筹者,是最懂谋略、最懂地形、最能堪当大任的人。
这份九死一生的重任,这份一战定乾坤的使命,理应由他,亲自前往。
可他话音刚落,主位之上,皇帝赵元璟,却猛地摇了摇头。
脸色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断然拒绝:
“不行。”
“朕,不准。”
顾长安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一丝不解,沉声问道:“陛下?为何不准?臣是全军主帅,堪当此任,此去必定不辱使命!”
“正因为你是全军主帅,是前敌总指挥,是整个北疆大军、整个前线战局的定海神针,你才绝对不能去。”皇帝赵元璟看着他,语气坚定,声音不容置疑,一字一句,道尽自己的考量,“你若离开前线,孤军深入,草原之上变数无穷,一旦有半点闪失,一旦被敌军包围截断,整个前线大军,群龙无首,战局瞬间崩盘,山河关必破,江山必危。”
“你不能离开,更不能去冒这个九死一生的风险。”
“朕,把整个江山、整个大军、整个战局,全都托付给你,你必须留在前线,坐镇统筹,稳住全局,不能有半点闪失。”
顾长安愣住了,心底百感交集,动容、震撼、敬佩、担忧,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
陛下不准他去,不是不信任他,不是不认可他,而是太信任他,太看重他,太怕他有半点闪失,怕整个江山,失去最后的支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声问道,语气急切:“陛下,臣若不能去,那……那谁去?”
满朝文武,全军上下,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谋略、这个血性、这个担当、这个魄力,敢率领三万骑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黄龙,去完成这个九死一生、一战定乾坤的使命?
中军大帐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皇帝赵元璟,缓缓站起身。
他身着常服,身姿挺拔,平日里苍老疲惫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一往无前的帝王血性、担当、与决绝。
他一步步走到地图之前,与顾长安并肩而立,目光望向地图最北方,草原深处的北狄王庭,背影坚定,不容置疑。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铿锵,带着帝王的血性、担当、与破釜沉舟的决绝,八个字,石破天惊,震彻整个中军大帐:
“朕去。”
“朕,亲自领军,直捣王庭。”
一句话落下。
顾长安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皇帝,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急切、震惊、慌乱,失声惊呼:
“陛下?!”
“万万不可!这万万不可啊!”
他想过无数人选,想过北疆老将,想过顾家旧部,想过三皇子赵元祺,唯独没有想过,皇帝会说出这句话。
陛下是万金之躯,是大渊帝王,是天下共主,是三军军心所在,岂能亲身涉险,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置身于九死一生的险地之中?
一旦有半点闪失,一旦被北狄主力包围,一旦身陷险境,帝王被俘或阵亡,大渊立刻群龙无首,天下大乱,国破家亡,万劫不复!
这比他这个主帅前去,凶险万倍,后果严重万倍!
“陛下!此举太过凶险!九死一生!孤军深入,客场作战,敌军主力环伺,您万金之躯,岂能亲身涉险?!”顾长安急切躬身,声音颤抖,极力劝阻,“臣愿代陛下前往,万死不辞!求陛下收回成命!”
“朕意已决。”
皇帝赵元璟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坚定,眼神赤诚,带着帝王的血性、担当、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退缩。
“不必再劝。”
“你是主帅,要坐镇前线,稳住全局,不能去。”
“那这九死一生、直捣黄龙的重任,自然该由朕,这个大渊的帝王,这个天下的君主,亲自去。”
“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用命守护江山,朕这个做君主的,不能一直躲在后方,躲在你们身后,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保家卫国,平定祸患,朕,责无旁贷。”
“这一仗,朕亲自去。”
二
当天下午,山河关城墙之巅。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手扶冰冷厚重的城墙垛口,目光远眺,望向关外一望无际、苍茫辽阔的茫茫草原。
盛夏的风,从北方草原深处呼啸而来,凛冽而强劲,吹起他的衣袍与发丝,带着草原独有的腥膻气息,带着青草的芬芳,更带着三百年间,无数次南北攻防、无数将士浴血奋战、沉淀下来的浓重血腥味、与家国沧桑感。
风越大,他站得越直,身姿挺拔如松,如同一柄屹立不倒、锋芒内敛的宝刀,沉稳、坚定、一往无前。
可此刻,他平静的外表之下,心底却翻江倒海,百感交集,担忧、震撼、敬佩、动容、焦虑、无奈,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无法平复。
他拦不住。
无论他如何极力劝阻,如何陈述利害,如何请命代往,皇帝赵元璟,心意已决,不容置疑,铁了心,要亲自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北狄王庭,活捉可汗,一战定乾坤。
这位帝王,平日里身居深宫,苍老疲惫,看似温和,可在江山存亡、家国大义面前,却有着刻进骨血里的血性、担当、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怕死,不怕凶险,不怕九死一生,只怕辜负江山,辜负百姓,辜负浴血奋战的将士。
“大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小虎大步走上城墙,来到顾长安身边,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又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担忧,轻声开口问道:“您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一直在想什么?”
顾长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的茫茫草原,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复杂、一丝动容、一丝担忧,缓缓开口:
“在想陛下。”
王小虎一愣,有些不解:“陛下?陛下怎么了?可是前线战事,又有新的部署?”
顾长安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神色平静,语气低沉,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会震惊、都会担忧、都会觉得疯狂的决定:
“陛下已经下旨,决心已定。”
“他要亲自率领三万精锐骑兵,离开山河关,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草原深处的北狄王庭,擒贼擒王,活捉北狄可汗。”
一句话落下。
王小虎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剧变,瞳孔收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满是震惊、恐慌、与难以置信:
“什么?!陛下亲自领军?直捣王庭?!”
“大人!这……这也太冒险了!这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身涉险,孤军深入草原?一旦被北狄主力包围,一旦有半点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天下大乱啊!”
他跟随顾长安征战多年,身经百战,最清楚孤军深入、直捣王庭,有多凶险,有多疯狂。
陛下竟然要亲自去,这简直是拿整个大渊的江山国运,在冒险!
“我知道。”顾长安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担忧,“从战略、从战局、从胜负角度来说,陛下亲征,能极大提振三军士气,能让三万骑兵,爆发出必死之心、破釜沉舟的战意,这一仗,胜算最大。”
“可从安危、从江山稳定角度来说,此举,凶险万分,后患无穷。”
“我已经极力劝阻,陈述所有利害,甚至请命代陛下前往,万死不辞。”
“但是,没用。”
“陛下心意已决,金口玉言,不容置疑,我,拦不住他。”
王小虎站在原地,满脸焦急,浑身都急得冒汗,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沉声问道:“大人,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陛下,亲身涉险,九死一生吗?”
顾长安再次转过身,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草原,眼神坚定,光芒闪烁,周身的气息,从之前的担忧复杂,瞬间变得坚定、决绝、一往无前。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铿锵,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生死相随的赤诚:
“拦不住,就不拦了。”
“陛下要去,那我就陪他一起去。”
“他要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王庭,九死一生。”
“那我顾长安,就陪他,一起去,一起闯,一起生,一起死。”
“有我在,必定护陛下周全,必定打赢这一仗,必定活捉北狄可汗,必定护陛下平安归来。”
“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一句话,定下了此生不渝的君臣羁绊,定下了破釜沉舟的生死之战。
三
六月初八,山河关校场。
天朗气清,阳光炽烈,普照大地。
整座校场之上,气氛肃穆到了极致,热血沸腾到了极致,战意冲天到了极致。
三万精锐骑兵,全军列阵,整齐划一,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这是从北疆守军、京城禁军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精锐、最勇猛、最忠心、最擅长骑兵作战的三万铁血死士。
人人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战意凛然,杀气腾腾,肃立无声,气场震天,如同一片蓄势待发的钢铁森林,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锋陷阵,不死不休。
今天,是他们出征之日。
是大渊帝王,御驾亲征,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北狄王庭,一战定乾坤的出征之日。
皇帝赵元璟,一身金色帝王铠甲,头戴金盔,腰佩长剑,身披大红披风,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气势震天。
平日里的苍老疲惫、憔悴苍白,尽数散去。
此刻的他,身披铠甲,御驾亲征,周身散发着帝王的血性、荣光、威严、与一往无前的决绝,眼神锐利,战意凛然,如同当年开国先祖一般,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他是大渊的帝王,今日,亦是三军的先锋,破阵的锐士。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英姿勃发,骑在白色战马之上,紧随皇帝身侧,半步不离,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眼神锐利,战意凛然,如同帝王最锋利的佩刀,最坚实的护盾,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王小虎、张横、侯三、石磊等心腹将领,各自披甲上马,列阵前方,个个眼神坚毅,杀气腾腾,准备随帝王主帅,一同冲锋陷阵,九死一生。
全军三万将士,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马背之上的皇帝赵元璟身上,眼神之中,满是崇敬、热血、与必死之心。
帝王御驾亲征,与他们一同奔赴险地,一同九死一生,一同保家卫国。
这份血性,这份担当,足以让所有将士,心甘情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皇帝赵元璟策马前行两步,来到全军阵前。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金色剑光,在阳光之下,闪耀夺目,声震校场,气吞山河,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点燃了所有将士的热血与战意:
“三军将士们!”
“北狄蛮族,屡犯我疆土,屠戮我百姓,发动灭国之战,妄图踏碎我大渊江山!”
“今日,朕亲率你们,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黄龙,活捉敌酋,一战定乾坤,永绝北疆后患!”
“此去九死一生,凶险万分!”
“朕问你们,愿不愿意,跟随朕,一同冲锋陷阵,一同保家卫国,一同不死不休?!”
“愿!愿!愿!”
三万精锐骑兵,同时放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气吞山河,战意冲天,响彻云霄,战马齐声嘶鸣,声震四野。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必死之心,坚定无比,愿意跟随帝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
皇帝赵元璟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血性尽显,高举佩剑,剑指北方草原深处,一声令下,声震天地:
“三军听令!”
“目标——北狄王庭!”
“出征!”
“杀!杀!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皇帝赵元璟策马扬鞭,一马当先,冲出校场,冲出山河关城门,向着北方茫茫草原,疾驰而去。
顾长安紧随其后,半步不离,生死相随。
三万精锐铁血骑兵,列阵前行,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旌旗猎猎,战意冲天。
一支破釜沉舟、孤军深入、九死一生、一战定乾坤的奇兵,正式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