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万两赃款,一部分被盐商瓜分,一部分用来勾结地方、朝堂权贵,而其中最大一笔款项,竟被分批转移,流向一个神秘人物,而这个人物,正是他追查已久的黑衣人!
就在他凝神梳理线索之时,厢房房门被推开,王小虎大步走入,神色振奋,语气急切:“大人!有结果了!”
顾长安抬眸,目光沉静:“周德茂招了?”
“招了!全都招了!”王小虎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愤然,“属下连夜审讯,动用手段,周德茂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所有事情,尽数交代!”
“他交代,那些偷税漏税的巨额银两,其中大半,全都交给了黑衣人,用来供养其势力,打造兵器、笼络人心、暗中布局!”
又是黑衣人!
顾长安握着账本的指尖,猛地收紧,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眼底寒光暴涨。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扬州盐商,就是黑衣人在江南的钱袋子,是其暗中谋划的重要后盾!
“黑衣人究竟是谁?身份、姓名、来历,周德茂可有交代?”顾长安语气急切,步步紧逼。
王小虎脸上的振奋褪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周德茂也不知道黑衣人的真实身份。他说,每次交接银两,都是黑衣人主动现身,此人永远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一双冰冷的眼睛,声音也是刻意伪装,从未露出半点破绽,周德茂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来自何处。”
“那他们如何交接银两?在何处见面?”顾长安追问,眼神锐利。
“每次都是深夜子时,在扬州城北废弃的老宅之中,黑衣人孤身前往,取走银两,从不留下任何痕迹,行事极其诡秘,警惕至极!”王小虎如实回道。
顾长安缓缓起身,在厢房内踱步,眉头紧锁,眼底思绪翻涌。
黑衣人太过谨慎,步步为营,从不露出任何破绽,想要通过周德茂引出他,难如登天。
“大人,我们要不要今夜传信给黑衣人,约他在老宅见面?”王小虎急切问道,“属下带齐人手,暗中埋伏,定能将他一举拿下!”
顾长安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用的,他不会来。”
“为何?”王小虎不解。
“周德茂被抓,密室真账被搜走,黑衣人早已得到消息,他深知我在扬州,必定有所防备,绝不会轻易露面,自投罗网。”顾长安语气沉重,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他缓缓坐回椅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罪证账本,沉默良久。
窗外,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可他的心头,却一片冰冷。
“黑衣人……”
顾长安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凝重与不甘。
到底是谁,能如此隐忍,如此缜密,在暗处操控一切,搅动朝堂与江南的风云,却始终不露真面目?
厢房之内,一片寂静,只有微风从窗缝钻入,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无人应答,只有无尽的疑云,笼罩心头。
五
当日午时,扬州运河码头。
顾长安立于码头之上,望着眼前奔流不息的运河水,河水滔滔,碧波荡漾,船只往来如梭,依旧是一派繁华景象。
可他的心头,却无比沉重。
盐商偷税漏税罪证确凿,数百万两赃款流向黑衣人,所有线索都直指黑衣人,却始终无法触及其真实身份。
他很清楚,扬州盐商只是冰山一角,继续往下追查,牵扯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根深蒂固,最终必定会直指朝堂深处,牵扯出致仕社的核心残余,甚至是位高权重的朝廷重臣!
到那时,不仅查案会举步维艰,更会引火烧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人。”王小虎走到他身侧,神色凝重,“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要不要继续追查,彻查盐商所有党羽?”
顾长安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决绝:“回京。”
“回京?”王小虎一愣,满脸不解,“大人,盐商的案子还没查完,黑衣人还没找到,我们为何要回京?就这么半途而废?”
“不是半途而废,是暂时收手。”顾长安目光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眼底透着洞悉一切的睿智,“扬州盐商的案子,查到此处,已然触及底线,再往下查,就会直接牵扯出朝堂之上的大人物,牵扯出致仕社的核心势力。”
“如今,我们手中没有足够的证据,贸然深挖,只会打草惊蛇,让黑衣人更加隐匿,还会引来对方疯狂反扑,得不偿失。”
“那……那这些罪证,就这么搁置?”王小虎不甘心地问道。
“暂时搁置,不是放弃。”顾长安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坚定,“我们回京,从朝堂入手,从致仕社旧案入手,步步为营,慢慢布局,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清算盐商与黑衣人势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罢,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向一旁的骏马,翻身而上,身姿挺拔,气场凛然。
王小虎与侯三紧随其后,翻身上马。
“驾!”
三声低喝,三匹快马同时扬蹄,冲上官道,一路向北,直奔京城而去。
官道之上,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春风拂面,带着暖意,前方天际,朝阳冉冉升起,金光万丈,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光芒普照大地。
顾长安策马狂奔,疾风扑面,吹起他的衣袂与发丝,风打在脸上,如同刀刃划过,带着几分凌厉,可他的内心,却滚烫炙热。
纵使前路迷雾重重,纵使对手势力滔天,纵使查案之路布满荆棘,他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他心中的热血,为家国而燃,为百姓而沸,为追查真相、守护天下安宁,一往无前!
六
三月二十五,京城,永安侯府。
历经两日快马加鞭,顾长安一行人,终于返回京城。
他径直回到侯府书房,来不及歇息,便将所有盐商罪证账本,悉数摊在桌案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书桌。
数百万两白银的贪腐、流向黑衣人的巨额赃款、盐商与各方势力的勾结明细,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顾长安端坐案前,眼神沉沉,梳理着所有线索,将盐商案、运河炸船案、堤坝贪腐案、禁军窃药案全部串联,所有矛头,都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黑衣人,指向死而不僵的致仕社!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书房门外,传来侍卫恭敬的通传声:“大人,宫中太监前来传旨,陛下召您即刻入宫,御书房觐见!”
顾长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起身。
盐商案震动江南,消息早已传回京城,陛下定然是得知了案情,召他问询。
他整理好衣袍,将重要账本收入怀中,迈步走出书房,登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马车,径直入宫。
马车行至午门停下,顾长安下车,步行入宫,穿过层层宫阙,沿着青石御道,一路来到御书房外。
御书房房门虚掩,屋内一片静谧,透着皇家的威严与肃穆。
顾长安整理衣袍,躬身走入,跪地行礼,声音沉稳:“臣顾长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御座之上,传来皇帝赵元璟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却依旧威严。
顾长安缓缓起身,抬眸望去。
皇帝赵元璟端坐于御案之后,身着龙袍,面容略显憔悴,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是为朝堂之事、江南乱象操劳过度。御案之上,摊满了奏折,堆积如山,他手中握着奏折,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顾长安,”皇帝放下手中奏折,目光直视着他,语气严肃,“江南扬州盐商一案,朕已然知晓,你查得如何?可有眉目?”
顾长安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整理好的盐商私密账本,双手高举,躬身呈上:“陛下,臣不负所托,已查清扬州盐商贪腐一案,这是臣从盐商总会密室中搜出的真账,还请陛下御览。”
一旁的太监上前,接过账本,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赵元璟伸手接过,缓缓翻开账本,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起初,他神色还算平静,可随着翻阅,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眉头越皱越紧,眼神愈发冰冷,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带着帝王的怒意。
当看到数百万两盐税被侵吞,尽数流向神秘黑衣人时,皇帝猛地一拍御案,怒火升腾,声音震怒:“岂有此理!数百万两国库银两,竟被这群盐商肆意侵吞,勾结奸人,简直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龙颜大怒,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顾长安垂首而立,语气沉稳:“陛下,扬州盐商,偷税漏税,贪赃枉法,暗中勾结幕后黑衣人,为其输送巨额银两,图谋甚大,已然威胁国本,不可不察。”
“黑衣人……”皇帝压下心底的怒意,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凝重,看向顾长安,“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何方人士?你可有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顾长安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回陛下,臣暂时尚未查清黑衣人的真实身份,此人行事缜密,步步为营,从不露出半点破绽,始终隐匿于暗处。但臣可以断定,此人必定是致仕社的残余头目,背后牵扯朝堂核心势力,图谋不小!”
皇帝看着他,沉默良久,眼底思绪翻涌,神色复杂。
致仕社,乃是前三皇子建立的谋逆私党,三皇子伏诛后,本以为已被彻底清剿,没想到竟还有残余势力蛰伏,暗中勾结盐商、操控禁军,搅动天下风云!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对顾长安的绝对信任:“顾长安,朕知道此事凶险,也知道你背负的压力。但朕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的忠心。”
“这个黑衣人,这股逆党势力,朕命你,全权追查,无论牵扯到谁,无论对方身份何等尊贵,你都务必查清真相,将其一网打尽,稳固我大渊江山!”
“朕,等你凯旋,等你给朕,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臣,遵旨!”
顾长安跪地叩首,声音铿锵,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臣定不辱使命,纵使粉身碎骨,也定会查清黑衣人的真实身份,清剿逆党,严惩盐商贪腐,还国库清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七
当夜,永安侯府书房。
夜色深沉,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辉遍地,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顾长安身上,如同覆上一层银白色的寒霜,清冷而威严。
顾长安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月色清冷,却照不散他眼底的疑云,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黑衣人、致仕社、扬州盐商、朝堂内奸、禁军势力……
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缠成一团乱麻,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追查到底的决心。
他双拳紧握,骨节泛白,周身透着凛然的气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静待斩杀奸邪之时。
“黑衣人,你到底是谁?”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坚定与执着。
夜风从窗缝钻入,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锋芒,浇不灭他心中的热血。
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暗处杀机四伏,纵使对手隐藏极深、势力滔天,他也必将披荆斩棘,拨开重重迷雾,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清剿所有逆党,守护家国安宁,守护天下苍生!
夜色愈深,他的身姿愈发挺拔,如青松傲立,风雨难摧,锋芒暗藏,只待与幕后黑衣人,展开终极对决!
第六十九章悬念提示
1. 顾长安手握盐商罪证却暂缓追查,朝堂之上的致仕社核心内奸,是否会因此放松警惕,露出致命破绽?
2. 数百万两赃款流向黑衣人,扬州盐商背后还有多少隐藏党羽,这些人是否会疯狂反扑,对顾长安下手?
3. 皇帝赋予顾长安全权查案的特权,此举会让顾长安成为朝堂众矢之的,引来更多权贵的打压与暗算吗?
4. 黑衣人掌控盐商财路、禁军势力,其真实身份已然逼近朝堂核心,此人究竟是哪位位高权重的重臣?
5. 盐商案未完,朝廷突然下旨任命新的盐铁使,这位新官上任,是助力顾长安查案,还是黑衣人安插的又一枚棋子?
第七十章预告
第四卷·洛阳风云第二单元·扬州风云
【第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