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又倒在床上昏天黑地地睡到十二点,大家才陆陆续续醒来。
“点外卖吗?还是出去吃。”有人问。
原雀懒懒道,“都行——下午还去秋招会吗你们?”
另外两个人哼哼唧唧半天,终于还是叹气道,“去吧去吧,什么时候才能暴富啊……”
“那就出去吃吧,起来收拾吧。”原雀叹气。
三个人又哀嚎着起床出门,为了应聘,三人还是化妆。原雀不太会化妆,舍友给她化好妆,“中午别吃火锅什么的了,吃完直接去秋招会吧,就不回来补妆了。”
“好——”原雀附和。
转机出现在秋招会第八天,班级群里出现一条消息,学院有一个茶话会,这个茶话会也算是宣讲会,只是和其他公司不一样,是需要报名参加,名额有限,并且在专门的会议室。
那条群消息强调,“该公司有女生名额”。
这个茶话会是学院的荀明老师组织的,荀明老师人特别好,打过交道的学生都这么说,原雀还听学姐说,如果你考公考研上岸了,但是毕业论文被刁难了,可以打电话找荀老师,荀老师会打电话给你的导师,进行“亲切问候”。
后面多半就没问题了。
“你们去吗?”原雀问舍友。
其中一个舍友提醒道,“别去,内部消息哈,茶话会的组织者荀老师已经内推了一个学生,正好是我朋友舍友,她是团委那边的,和老师们关系可好了——我讨厌那个女生,我才不去呢。那女生秋招也是没找到工作,荀老师就推荐了她。”
“茶会话就是走个过场。”另一个人评价。
“有奶茶诶,”原雀仔细看通知,“我过去蹭杯奶茶。”
舍友们缩回床上,“你去吧,下午一点钟开始,这个时间我俩不如补个午觉。”
于是,下午一点钟,原雀一个人来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满满当当都是女生——全部都是女生。
原雀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每张凳子底下都有一杯奶茶。
茶会话时间开始了,会议室门一关,原雀注意到,会议室里全都是女性。这让她感到放松。
门口卷头发的荀明身材微胖,原雀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笑眯眯地坐在会议桌靠近门口的位置,最里面是三名女性HR。
一位站着在调试话筒,一位坐着拿着电脑投屏PPT,另一位引人瞩目——她的头发很短,穿着短袖,露出的胳膊上有流畅的肌肉线条。
其实大体的视频宣传和PPT和别的公司差不多,无非是宣传公司的底蕴和福利,还有近几年获得的成果,PPT结束的时候站着的HR问大家,“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个女生抬手问,“你们确定有女生指标吗?”
讲PPT 的女人笑眯眯道,“有的,这个我可以保证,不过我们还是建议女生们尽量走行政岗,要下工地的岗位可不轻松。”
接着,学生们问了几个问题后,全场鸦雀无声,HR问了几遍没人再问问题了,说实话,原雀也不知道问什么。
这个时候,荀明老师出声了,她还是笑眯眯的,“既然我们的学生没什么要问的了,那我有问题了。首先,关于大家都想问的女生指标问题,说实话,我们的女生们也很优秀,但是很多公司就是不收我们的学生,你们的女生指标有保障吗?”
站着的HR保证道,“关于指标问题,是我旁边的陶工申请下来的,陶工常年在工地一线,她知道公司有为女师傅,要退休了,陶工申请在她退休前带两位女员工,师傅那边没意见,公司那边也同意了,所以指标是不用担心的。”
坐在旁边的短发女人从手机里抬头,出生道,“我就是陶工,我可以保证是真的。”
原雀觉得陶工的声音好熟悉。
荀明老师继续问,“现在很多建筑公司都发不出工资,你们公司发的出来工资吗?”
“这当然发的出来。”
“会对员工的工资进行拖欠吗?”
“这个……我们最多只会延迟发放一个月的工资。”
“所以还是会拖一个月的工资是吗?”荀明老师的话跟连珠炮一样,片刻不停。
HR站着没反驳。
“另外关于福利和社保问题,”荀明老师继续道,“我看你们的宣传册上没写公司六千是税前还是税后,请问这是税前还是税后?”
“税前工资,但是我们公司逢年过节都会发福利的,比如购物卡什么的。”
“宣传册上说有试用期,请问你们的试用期大概是多久?考核标准是什么?另外,我们往届学生很多有一两年就有大量离职的,说是发不出工资,请问你们公司有什么不同吗?”
原雀听见旁边的女生小声道,“荀老师好帅。”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陶工站起来,接替讲PPT的HR回应荀明老师。
两个人说话都有条不紊,你来我往,语速不快不慢,原雀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陶工的话语越来越多,原雀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声音为什么熟悉了——这不是陶学姐的声音吗?
学姐赚外快呢?
原雀问了一下,知道了这三个HR的名字,其中有一个姓陶的,
她叫,陶善理。
最后,原雀没投递简历,她也默认了舍友的忠告——这个茶话会,就是走过场的。
原雀在招聘会上闲逛,商学院有一场招聘会正巧在不远处,她第一次去看了看别的专业的招聘会。
原雀走进去看了看,是一家教培机构,有时候原雀在路上都听过这机构的名字。
很赶巧,宣讲会刚刚结束,HR正在收简历,原雀脑子一抽,把自己简历原封不动地交了上去——那简历上的求职意向甚至还是建筑公司的岗位。
令原雀也没想到的是,她的简历初筛很容易就过了,面试的时候HR问她有过相关经历没。
原雀做过家教和教培机构寒暑假兼职,她便直接说了这些经历。
她面试过了。
HR加了她联系方式,说她这几天抽空录个讲课视频就可以签三方协议了。
这么……轻松?
原雀有些恍惚,她走出教室,从楼道一阶一阶往下走。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原雀猛然惊醒。
——
“原老师,主任找你,她在小学部那边。”同事问原雀。
原雀听见喊声,伸了个懒腰,从办公桌上惊醒。
哦对,她现在是私立学校的金牌数学老师,不是二十多岁奔波在招聘会的学生了。
那年招聘会,她最后去了教培机构,最后自考了教师资格证,来到了这所私立学校教书,已经有十年了。
原雀戴上眼镜,她今年带学校的初三,班里面能上重点高中的学生有二十多个,都是学校的好苗子。快中考了,她最近也是压力大。
原雀不知道主任找她干嘛,只好起身准备从初中部去小学部。
小学部今天开学,人很多,原雀在心里抱怨了几句,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影。
——寸头,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最重要的是,那张侧脸很熟悉。
原雀以为自己忘记了,但她连那场招聘会的细节都记得清楚,怎么会忘了——比如要荀明老师推荐的那个学生最后没过面试。
这让原雀讨厌那个学生的舍友笑了老半天。
原雀没忍住快步走上前,大学过后,很多人都渐渐不再联系了。
比如,学姐的号某一天黑了头像后,再没亮起过了。
人太多了,原雀不顾老师形象地跑了几步,急匆匆地过去,看见了那个身影的正脸。
没错,原雀立刻确定了,那就是陶学姐。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儿。
陶学姐的小孩儿都到了上学的年纪了?
原雀扬起笑脸,快步上前,带着久别重逢的微妙快乐喊出声,“陶学姐!”
陶善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