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我?”陈介然带着她退开好几步,脑袋埋在她在心口,笑个不停。
翌日他们去了律师所,面对面签订几张文件,后续交由律师代为处理就行。
原本回来的路上顺便要见个朋友,上了车之后,电话忽然响起来。
“谁啊?”
都不早了,纪明禾似有所感,脑袋凑到他那边,果不其然在屏幕上看见陈素容的名字。
“陈女士。”陈介然答了。
按下接通,听筒中便传来悲切的泣音,“介然!介然!”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似经历万万次类似状况,而后有惊无险,“怎么了?”
“凌洲失联了!!”
是啊,纪明禾想,接近40个小时过去了。
陈介然“嗯”了声,“他又不肯接电话了?”
“不是的,”陈素容哭道,“凌洲的同学打电话到家里来,说这两天他都没有在学校,手机也一直关机。”
周日不在学校倒没什么,但周一要上课,李凌洲虽然贪玩,但也分得清主次。
陈介然说,“报警了吗?他们同学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
“在伯克利山丘,天呐妈妈已经报警了,他们周六早晨与俱乐部去stonewall徒步,中途凌洲提出要单独行动,而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上帝保佑,介然,你一定尽快回来,妈妈实在承受不住。”
“好。我知道,”陈介然继续问,“凌洲为什么提出单独行动?他应该不是莽撞的人。”
“我不知道,天啊,我不知道。”陈素容说,“李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他从洛杉矶回来——”
“查过他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没有?”
“在上陡坡之后就是弱信号区域,手机信号时断时续,而团队中只有队长携带精准的gps定位器,警方没办法快速确认他的准确位置。”
“搜救队上山了?”
“他们正要上山,”陈素容问,“你怎么时候回来,妈妈需要你。”
“搜救队有直升机么?”
“有的。”陈素容说,“他们打算开始地毯式搜索。”
纪明禾微微皱眉。
出了这样的事,当然没办法继续见朋友或者玩耍,陈介然抱歉地看向身旁的女孩,继续与电话那边的人说,“先搞清楚他的朋友有没有说谎。”
“你说什么?”
“凌洲为什么会单独行动?是否当时团队中发生冲突?或者干脆是有意外情况发生之后,会员们集体缄默成为共犯?”
“不……”陈素容摇头,“他们一直相处得很好,菲利克斯当时也在,他是凌洲最好的朋友,他不可能——”
“问清楚所有的事情,”陈介然打断她,“我会在今日之内回来。”
他低声拜托纪明禾帮忙购买现在回旧金山的机票,而后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辗转拜托到一支有资深野外经验的团队今日进山。
这样的天气,失踪超过两个夜晚的话,基本上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们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到旧金山,还没下飞机,噩耗已经连连传来,警方捕捉到李凌洲手机闪现的信号,其出现在安扎湖。
他们立即改道往湖附近集中搜寻,很快找到了一个弃置的旅行包,里边物品保存完整,像就是前几日掉落的。
而陈素容得知消息后昏厥送往医院,目前仍然未醒。
“我得去现场,明禾,”陈介然不打算带她过去了,“尹助理接你回阿瑟顿,这几天他会好好照看你,等找到凌洲我就回来。”
纪明禾当然不会蠢到将自己送到目击者面前,“嗯”了声,“我等你。”
分道之后,陈介然收到了当时与李凌洲同行的会员们的证词: 之所以单独行动,因为李凌洲认识了一个叫林舒恩的新加坡姑娘,他们在中途先行一步,说要换地方约会。
“第一天认识?”
“不。”菲利克斯说,“是前一天,林小姐来网球场,似乎对李凌洲一见钟情,而后她接受了西奥多的徒步邀请,与我们一起上山。”
“警方找着的包裹就是她的!”西奥多突然说,“天啊,他们一定凶多吉少了。”
陈介然与警方同时看向他,“这个包很寻常,你如何能确定就是她的包?你似乎也只认识她一天?”
“当然!”西奥多说,“因为这个包是在我们俱乐部购置的,里面的物品是我亲自给她挑选的。”
警官瞬间警惕,“你与失踪人员有金钱来往?”
西奥多暗道糟糕,两手举高表示清白,“直到最后一次见她,我都与俱乐部的会员们在一起,他们所有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请再描述最后一次见她的场景。”
“天啊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没错她是很特么的美,但她说我不是她的type,我就没有再敢接近,况且她说要与李凌洲换地点约会时,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
“等等!”警官立即察觉到不对,“你是说,‘她说与李凌洲换地点’,之前不是说李凌洲提出单独行动么?决定单独行动的人是新加坡女孩,还是李凌洲?到底谁与你们道别?”
“当然是李凌洲了!”他们喊完,又忽然顿住,“但那时我们没见着他,林小姐代为传达。”
案件几乎明了,“林小姐与你们不熟悉,该是她来道别吗?”
孩子们振振有词,“因为他们已经have sex,李凌洲在做事后清洁。”
“你们亲眼所见?”警官问,“还是所有事情都出自那位林小姐之口?”
菲利克斯等人吃惊道,“天啊你说得对。”
西奥多恍然大悟似的,“原来如此!当时她与李凌洲说了一句中文,李凌洲脸色都变了,可能是威胁的话语。”
警官想得更多,“你说她在俱乐部购买装备,那你们的pos机应该保留了她的刷卡信息?”
“很遗憾,”西奥多苦恼道,“她当时付现金。”
“好吧。”警官拧起眉,吩咐马上查入境信息,务必找到这个新加坡女人。
警官离开,他们还在原地互相埋怨,菲利克斯怪西奥多心太黑,哄骗林小姐买装备,她一定是事后发现不对,迁怒李凌洲。
“一套低配穷游的装备,你到底收了她多少钱?!”
西奥多说了个数,“一千三百刀而已!她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腕上那只康卡斯,陶瓷圈新款,才上市就购买到,绝对不会为了区区一千三百刀背上杀人的嫌疑!”
康卡斯手表?陈介然倏然顿了下。
纪明禾那天出门戴着这支表,但回来之后直到这几天都没有再用过。
他查到了俱乐部的地址,以及它附近的一家中古店。
“L3?有货的,前几天刚好进了一只,蓝太阳表盘,没有划痕,保存非常完好,您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过来看,我给您留一下?请问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