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模特,去走秀,当教练……他不像是缺钱的样子,苏雾想再问问,但介于之前的反应,她还是选择先按下自己的好奇。
晚餐吃到一半,苏雾接到吴仁浩的电话。
吴记者让她明天一起去林市出差,有个突发新闻,一辆从外地途径林市的货车被警方拦截,因为有人实名举报,车上载有近千只猫,这些猫被关在狭小逼仄的鸡笼里,引起了当地动物保护组织和网络民众的极大关注。
票已经买好了,一大早就出发,吴仁浩打来电话就是通知。
苏雾应下,一会儿吃完饭回去收拾行李。
与此同时,方珞可又给她发了消息,问着急搬走的原因,问怎么这几天都不回消息。
苏雾想了想,回复这两天在出差,搬走的确是因为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方珞可的电话随即打来,但响了两声就停了。
方珞可:【雾雾,你真打算以后都这样了吗?】
她怎样呢?
方珞可:【雾雾,你是不是看到了程景立的消息?】
苏雾盯着“程景立”三个字,视线渐渐放了空,她想起那天晚上看到消息的感受,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在屏幕上。
手背上感觉到一点凉意,接着是两点、三点……下雨了。
苏雾转身回了餐厅。
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她去前台埋单,老板笑说已经付过。
回去坐下前,苏雾调整了状态,她拿起刀叉切盘中变冷的牛肉,递到嘴边时,对面的祁霄开了口:
“不想吃就不要勉强,味道已经没那么好了,吃下去也是负担。”
苏雾放下刀叉,视线落在桌面,再移向对面的祁霄。
“不是说好我请客吗,你怎么买了单?”
“因为——”
话音刚落,老板拎着打包袋过来,放在他的手边。
“因为帮人带了一份。你在这坐一会,我打电话再出来。”
祁霄拿起那份晚餐,起身往外走,苏雾转头叫住他:
“你要去哪?”
“外面下雨了,对么?”
雨水淅沥。
苏雾坐在银白超跑的副驾,看窗上水珠如蝌蚪往后游走。
她抱着两份晚饭,一份是帮人带的,一份是她没吃完的。
速度与风声、雨声协奏在耳边,她的思绪在上车后逐渐放空,随后眼皮开始打架,在封闭温暖的空间里,慢慢陷入了沉睡。
一路开回小区,祁霄把车停进地库,苏雾还在旁边沉睡。
她回来时脸色显而易见的不自然,祁霄没问,但知道她在外面接完电话还站了会儿。
初见那晚也似今夜,她蹲在阶上打电话,神情晦涩而空落。
那天她说了什么?
没说出口的又是什么?
留了一隙车窗,祁霄下了车,拿出手机的瞬间,他忽然明白池奕为什么常常会带烟在身上。
烟雾缭绕在眼前的时候,是不是能让人忘记什么。
-
苏雾是上午到的林市。
她和吴仁浩坐的最早一班车,车上都是或补觉或工作的打工人,隐隐有种苦命感。两人一下车,吴记者就安排她去现场,最好当晚能出稿。
苏雾知道事态紧急,查清路线就赶了过去。
林市被群山环抱,加上季风影响,春夏降雨频发,苏雾在网上看过帖子,来之前特意带了雨伞,还没到目的地,雨水先她一步到了。
昨晚的盛州也下了雨。
醒来时车里就她一人,车窗开着,车门锁了,身上盖着薄毯。
她大概睡了半小时,祁霄留了消息,说池奕快饿晕了,他先上去,车钥匙留在中控,方便她离开时锁车。
结果今天早上走得急,苏雾把车钥匙一起带走了。
现在只能希望他不会着急用车,毕竟出差在外,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下车后,撑开伞她就看到几米外的基地门口摆满了纸箱,纸箱上印着字,装的猫粮、猫砂、猫碗、尿垫、驱虫等物资,雨水来得突然,几个人正忙着把纸箱往屋里搬。
苏雾打开相机,把伞夹在肩膀和脖子之间,对着前方按下快门。
“走,过去帮忙去。”
有人从旁经过撞到了伞,本就架得不稳,这一撞伞柄差点打中苏雾的脸,更要命的是相机也脱手而去,如果不是挂绳套在脖子上,摔坏了相机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抓稳雨伞和相机,旁边传来一迭道歉声: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撞到你了?没事吧?”
她抬高伞面,看到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生。
道歉的是稍矮的那位,这人一头乱发,像刚起床就被拉了过来,左手手臂上画满纹身,但结合他的表情和身材,一点让人畏惧的心情也没有。
“我没事,你下次——”
“苏……雾?”
个子稍高的男生戴着棒球帽,见苏雾茫然地看过来,摘下帽子揉开碎发,眼含惊喜地跟她打招呼:
“是我啊,高中同学,彭泽,我还坐过你后桌呢。”
苏雾的眼神从迷茫到顿悟,脸上表情也因回忆涌来而变得生动,这下轮到她不好意思,慢半拍道:
“我想起来了,老同学,你怎么在这?”
但在苏雾回忆里,她和彭泽当年的关系其实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