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沈知序顶着脸上红色的指痕,正想跟父母说自己的试卷被那些高中生撕碎了想让他们跟老师解释一下交不了作业的原因,推开书房就瞧见父亲沈鸿畅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往低眉顺眼站在他面前正穿着一中校服的沈洛白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沈洛白脸上很快浮现出了红肿,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承受着怒火。
母亲沈真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小口小口饮着冷茶,丝毫没有出声劝解的迹象。
“爸!别怪哥哥了,是我打发他去帮我买东西的!我出事跟他没关系!”沈知序冲上去挡在沈洛白的前面,替他拦着父亲的怒火,“跟我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序,不是说让你找保姆拿药给你消肿吗?怎么过来了。”沈真一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关心道,“脸上的印子都还没消。”
沈鸿畅见小儿子挡在他哥面前,闭了闭眼,忍着怒气道:“你是做哥哥的,你要时时照顾好这个弟弟,这是你的责任,连保护他都做不好,那等他以后继承公司你又能帮上什么?!!”
“爸别说了!!”沈知序吼了回去,身后的沈洛白依然没动,只是乖顺地道歉:“我错了,以后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
沈鸿畅还想说什么,见沈知序一脸要和他对峙的倔强模样,对沈洛白挥了挥手:“看在你弟为你求情的份上,我暂时就不追究了,还不快走?”
沈洛白走的时候习惯性地将门带上,沈知序回头看了眼,板着脸朝父母发起脾气来:“我都说了是我自己拐错路了,我让哥哥他帮我去买小吃,谁能想到我的那条路上会有抢劫的人?”
沈鸿畅瞥了眼自己的小儿子,语气显然温柔了许多:“那也该骂他,让他长个记性。”
他坐回椅子上,喃喃说了什么,那几个字被忽而响起的轰隆隆的惊雷声盖过,沈知序一个字也没听清。
……
雷声大作,所见之处被淋漓的雨遮掩了颜色,十三岁的沈洛白孤身站在屋后的花园,他没撑伞,瓢泼大雨瞬间淋湿了全身,他的头发滴着水滑落在脸上,和咸苦的眼泪混在一起。
客厅里清晰地能听见一些他所不熟悉的远房亲戚为争夺财产而尖锐的强词夺理声,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沈洛白平静的话语。
潮湿的衣服黏在了皮肤上,他握紧了拳,全身颤抖无力。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几天前他父母还在笑着跟他说最近临溪新开了一家乐园要带他去玩,怎么生龙活虎的夫妻俩今天就变成了四四方方的两个小盒子?
天和地的界限模糊不清,远处朦胧的水汽里有一道撑着伞的人影朝他奔来,跟着愈发清晰的人影一起来的是她大声的呼喊。
“沈知序?”
“沈知序!”
沈知序蓦地惊醒,眼前不是葬礼现场也没有倾盆大雨,抬头是白色,周围充斥着冰冷的消毒水气息,眼睛对着的是时霖那双充满忧虑与担忧的双眸,和梦里的那个身影依稀重合在了一起。
与病床上的人那恐慌的目光对上视线,时霖终于舒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巨石落下,直起身子双手叉腰说道:“刚刚怎么叫你你都不醒,我差点就要去叫医生了。”
几分钟前时霖还站在自己病房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久久不能定神,后来实在是担心的情绪占了上风,打开门时和正好要去监督沈知序服药的护士撞上。
“我记得你,你是和那个小帅哥一起来的。”大部分时间急诊病房来的要么是一些年龄偏小的、要么是跌一跤都很要命的老年人,难得护士看见两个颜值这么高的小年轻一起来。
“他是我学弟,我担心他的情况想去看看。”时霖已经能自然而然地将这个随口编造的谎言拿出来解释情况,生怕又有人误解两人的关系。
护士推开了门,时霖便看见病床上脆弱无比的沈知序,脸上流着虚汗,小幅度地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
“他这是怎么了?”时霖先几步靠近病床,弯下腰去叫着沈知序的名字,“难道是做噩梦了?”
“沈知序!醒醒,还好么?”
叫了好几声名字沈知序总算睁开眼睛,醒来那一瞬间那仿佛心如死灰的眼眸看得时霖浑身一震,胸腔像是被轻轻挤压呼吸不上来。
他的脸色苍白,五官只剩下了精致没有灵动,躺在那宛如大病初愈,让时霖想起来原书里对他的那些全是恶意的描述。
在这相处快两个月的时间,她没有见到那个调皮多事无理取闹的沈洛白的弟弟,只认识了一个会来到偏僻的地方喂鸽子、暴雨天送她蛋糕对她说生日快乐、还有在她遭遇危险时挺身而出的沈知序。
时霖相信第一感觉,且眼见为实,等她回家了就把那本破书给撕得一干二净顺便扔进碎纸机,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带污蔑人的。
“你学姐可真关心你。”护士在一边配着药感慨道。
“……学姐?”沈知序茫然的视线缓缓转向时霖。
时霖:……
她默默将头扭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