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会的。”沈洛白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我保证。”
挂掉电话,时霖乖乖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任由护士给她的脖子涂着药,对着沈知序说道:“你哥刚刚打来电话,说一会就来医院,已经替你请了长假。”
沈知序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嗫嚅着什么,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小姑娘,你跟你男朋友看起来都怪柔弱的,没想到都这么坚强。”给她上药的护士语气里带着同情和赞赏。
男朋友?难道是说沈知序?
“误会了误会了,这是我学弟,不是我男朋友。”时霖连连摆手,撒了个谎否认道。
护士听到后尴尬地扯出一个笑:“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俩俊男靓女的,你还这么关心他,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
时霖礼貌地弯了弯唇,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坐在沈知序身旁看起来稍微年轻点的护士闻言惊讶地看了看低头发呆的时霖。
居然不是男女朋友吗?她听着这个男生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喊着女生的名字,还以为两人是呢。
时霖的伤要比沈知序的轻很多,但因为怕有内伤存在所以还是做了一系列检查并交了住院的钱。
她坐在病床上,跟谢易雯那边解释了下自己这几天估计都不能再去她家的原因,看着窗外渐入夜色的天空发起呆来。
记得上一次来医院还是因为来看她胰腺癌晚期的外婆,时霖的妈妈跟外婆关系一直闹得很僵,但却还是牵着她的手去见外婆的最后一面。
时霖看着躺在床上跟睡着了一样的外婆,注视着旁边机器上的心率渐渐降低,期间突然升高了一下,然后又快速变成了一串杠号。
那是时霖第一次亲眼见到生命的流逝。
在自己的喉咙被手掐住呼吸不上来的时候,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那种生命在消逝的感觉。
在这陌生的世界,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难道她要继续保持现在这样几乎是手无寸铁的现状?
窗外树影重重,时霖的思绪被门外平和的三声敲门打断。
时霖下了床去开门,看清来人是沈洛白后眼睛微微瞪大。
“你应该没吃晚饭?我去问了医护人员一些病人适合吃的饭菜,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做了一些。”
沈洛白将保温桶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瞧见时霖还站在门边是对她招了招手:“不过来吃饭吗?”
时霖抿唇,此刻有些不想面对沈洛白,但肚子里确实已经饥肠辘辘。
“真的对不起……”见时霖一开口又是道歉的话,沈洛白竖起食指靠在嘴唇前比了个嘘的姿势。
“别再说对不起了,今天的饭局我提前取消了,工作已经完成所以你没有耽误我什么;沈知序他就是那种喜欢见义勇为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个受伤,换成我我也会去帮你。”
沈洛白弯下腰,视线从时霖脖子上的乌青痕迹掠过,注视着她带着伤口的嘴唇,眼底的幽深渐渐加重。
“别再自责了,都是那些人的错。”他直起身子,“我已经找人去特别招呼了。”
“已经抓到人了?”这个效率有些出乎时霖的意料。
“毕竟害了临溪纳税大户的人受了伤啊,动作当然快了。”沈洛白虽然是调侃的语气,时霖却又隐约从话语里听出来一点讽刺。
“沈知序现在怎么样了?”时霖转了个话题。
沈洛白顿了顿,下意识攥紧了衣服一角,闷声说道:“在睡着,我就没去打扰。”
时霖“奥”了一声,视线不经意地投向沈洛白的手腕,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某件事:“我还记得第一天见你的时候你的手上戴了皮筋,结果之后就没见过了。”
时霖第一次见到戴皮筋的男性是她闺蜜虞斯乔那个有些招桃花的男友。
“你确定你说过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虞斯乔将翻出来的情书重重地往叶泽的头上一拍,他狠狠点头:“我真的说过了!我说我已经谈恋爱了女朋友是你!”
“那这情书咋回事!难道是我无理取闹了?”
叶泽灵光一闪,视线投向她手腕上的那根皮筋:“那你这皮筋给我戴手上好了,我听我兄弟说过手上戴小皮筋的男的都代表着自己是有主的。”
想到这,时霖蓦地笑出声,想起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个人又迅速板起了脸。
“笑什么?”沈洛白疑惑问道。
“就,想起来之前听过的一句话。”时霖视线来回乱瞟,“说手上戴了皮筋的男生代表他正在谈恋爱。”
沈洛白张了张唇,随机哑声问道:“所以,你是在好奇我的感情状况?”
“不不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什么说什么了。”时霖无措地为自己辩解着,虽然她很喜欢打听朋友的八卦,但对八卦沈洛白这种离她生活并不接近的天之骄子一点想法也没有。
沈洛白还想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领头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手上的报告,身后跟着两个像是还没从学校毕业的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实习生。
“患者时霖,你……”为首的医生在看清时霖的脸后,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沈洛白注意到了他眼中的震惊之情,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