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浑浑噩噩抱着梦绒回到原来世界，他眼睁睁看着怀里梦绒气息越来越弱，愤怒与恨意几乎要蒙蔽他内心，他那时无比想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所以你再次撕开时空，找上落潇无。”

梦绒垂眸，嗓音闷闷。

见白悠没反应，也不说话，梦绒悄悄抬头，却看到他阴沉得可怕的脸色。

“你、你想起来了？”

室内寂静无声，两道担忧的视线同时落在白悠身上。

梦绒一直不愿意说出真相的原因就是怕他接受不了，他并没有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时间会模糊过往，会让人逐渐忘记当时的痛苦。经年已过，就连梦绒都差点忘了替白悠挡下那一炮的痛。

但记忆不会，重提当年，那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梦绒心里密密麻麻，以至于他没有勇气将全部事情呈出。

好半晌，白悠开口：“嗯，我想起来了。”

他看了眼掌心一闪而过的流光，嗤笑一声。梦绒说到一半他就想起来了，记忆涌回的太快，他没反应过来，以至于后半度芋圆，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梦绒在说话还是枫愁在说。

他花了好一会才消化过载记忆，甚至有那莫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重新经历一遍当年的痛苦。

当年那几个人的脸到现在还跟PPT一样循环播放在眼前，白悠恨的牙痒痒。

“一群王八蛋。”白悠咬牙骂道。

这么多年过去，该死的都死光了，白悠现在也只能嘴上骂两句。但他不甘心，没能亲自报仇，倒是成了他的遗憾。

“能杀的我都杀光了，剩下的，应该也被耗死了。”

“送我离开后，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撒谎。”

梦绒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不愿说，一个坚持逼问。他很识趣地退到一旁，同时竖起耳朵。

白悠：“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我记得我当年在你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枫愁什么两秒，开口：“真想听？”

白悠仰头，“嗯，想知道你都经历了些什么，还有为什么......”

枫愁知道他有许多疑问，比如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有异能、还有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这些白悠听他亲口说。

枫愁抿了抿唇，望着白悠期待又心疼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当年送白悠离开后，枫愁被那群人抓到，少不了折磨一番。他们还想继续在他身上进行改造实验，恰巧他们从白悠身上抽的能量无法做成源能，就将注意打在枫愁身上。

不巧的是，白悠的能量能够融入枫愁身体里，枫愁差点被人拉去解剖。

巧的是，因着能量融合的原因，枫愁觉醒出异能。更巧的是，S级异能。

“然后我抓了他们头头，你应该记得。”

白悠想了想：“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副首长吧？”

枫愁点点头。

“靠，这货平时看着跟个好人，跟我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你把他弄死了？”

“嗯，死了，我亲眼看着他咽气的。”

后面就是枫愁的杀神之路，一步步走上联盟顶峰，杀了当年参与围剿的人，只是仍有部分漏网之鱼。

“所以你就建了个空间准备熬死他们？然后出来发现联盟早就更新换代好多年了。”

枫愁：“差不多，反正解决那些人之后我也......”

活不下去。

他想过死，想过直接在异能空间里绞杀自己，但是没死成。

他的异能是因白悠而起，有段时间隐隐约约感受到部分联系，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溺水之人最后一块浮木。

回望十八岁后的每一天，他都是在恨意中度过的，十八岁之前，他是他自己，十八岁之后，是执念与恨意的化身。

不论是在改造地下室还是在联盟研究院，那段不可说的时光他孤立无援，他曾怨天怨地，可是怨到最后发现无能为力。

遇到白悠是他最轻松的一段时光，他从未见过那么肆意洒脱的人，好似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什么都无法占据他的心。

包括他自己。

后来偶然间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跟在白悠身边，他不可避免地想，原来有人能占据他生活的一大半。从那时起，他就萌生起接触靠近白悠的想法。

白悠同意他的那一刻他是震惊的，震惊大于喜悦。就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对未来的规划，大不了报完仇就和白悠离开。

他没有家人了，白悠就是他最后的家人。

这份喜悦持续到联盟发派单人任务的那天，那天他如愿以偿，大仇得报。却转头收到白悠被围剿的消息。

见到白悠的那一刻，他的心密密麻麻，算是心疼，随即愤怒涌上大脑。那群人怎么敢的，怎么敢这样对他。

还好，还好他能见他最后一面，还好不算太晚。还好......送他回家了。

他的家人回了家，而他，没有家了…

有些告白刚说出口，有些期待刚萌生。

就已事与愿违。

就当他做了一场梦吧。

枫愁重新抬眸，突然浅浅一笑。

但是现在不一样，白悠回来了。

当时在学校通报榜上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他就笃定，那是白悠。他一直在等，等白悠回来，等他践行诺言。

稍微查一下就知道通报榜上的人是谁，后来他实在耐不住寂寞，偷偷见过白悠一眼。

那人很像白悠，却又不是真正的白悠。他身上总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