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是心非道：“没关系，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

他安慰自己，如果临时有事的话，晚到一会儿也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对方准时达到，并没有迟到。

已经过了两点了，姜安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赶忙翻开书，清了下嗓子，开始顺着之前的内容向后说。

中间短暂的休息时间。

叶清随要求停止五分钟，姜安点头答应，他以为对方是有事情要做，或者有不理解的内容需要时间来消化。

但叶清随反而提出了不相关的问题。

他双手十指交叉，下巴便叠在手指上，虚虚的看着前面的木质椅背。

他没有看姜安，只是发问道：“老师，我在前几年曾经看过几本心理上的书，”

他偏了下头，征询道：“你觉得这些是有用的吗？”

姜安趁着休息间隙，正低头忙着背单词，他点着手机屏幕，手上刚划过一个页面，屏幕跳转，此时听到叶清随的问话便抬了下头。

他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姜安想了下，几年前，那不就是初中或者高中时期吗？

姜安打起精神，针对问题立刻开始分析。

他从自身实际出发。

姜安中学时期很少会看必备课本之外的书籍，一是没有必要二是没有时间。但他也阅读过老师推荐的读物，从高中那间狭小的图书馆中借过高考作文指南和习题册。

比起图书馆的职责，那更像是一个书店，里面摆放着各类试卷提纲。门口挂着的风铃上挂着明信片，购买过图书的学生可以拿走一张或是写下留言。

但姜安预算有限，并没有买过图书，好在阅读总是免费的。

他想了下，说：“我高中没有看过这样的书。”

但姜安阅读文字功底很强，这是他从小一步一步锻炼出来的本能，即使没有多看过，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于是说：“每个时期有每个时期的任务。”

姜安理解不了心理这一块的虚幻感和浮浮沉沉，他意志极其坚定，相信付出必有回报。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内心的想法没有办法应用到现实之中，思维是线状的，现实是立体的，只有知识是不变的，可以被学习和应用。”

十八岁的姜安表情鲜活，无拘无束，还残存着一点稚气，他对十八岁坐在这里的，偶尔会对未来有茫然，也会不自觉的寻找出路，但总是漫不经心的，有时候会产生一点极端想法，言行和举止极度分裂的叶清随，认真的说：“你认为对你有帮助吗？”

“对你有帮助的，那便是有用的。”

但姜安不需要精神上的索求。

他总是一往无前，不受干扰。

叶清随怔了下，笑了：“或许吧。”

他中学时期经历了漫长的精英教育，记忆里只有冷淡与沉默的教学风格。

每个老师在规定的时间内前往家中，语言专业一成不变，布置好作业，塞满了他的空闲时间。

曾经在难得的闲暇时光里，他也翻过书房上摆放着的书籍。

那是用来充当门面的，采购的助理按着清单购买的书籍。

他在晚上老师走之后，在房间里翻过很多书。

现实中的困惑没有人为他解答。

于是他开始翻各种各样的书。

人们的言语和行为似乎总是分离。

老师做好自己的职责，尊敬带着梳理，但并不会向外付出什么。

没有爱和感情灌输，只会让人慢慢变成一个像是人的怪物。

他骨子里也带上一点审视和冷血。

于是他在大学之后，遇到了姜安。

-

短暂的休息之后，上课时间到了。

姜安立刻回神，他敲了敲桌面，示意叶清随。

他坐直身体，继续讲解。

接下来顺利多了，叶清随几乎不再开口说话。

姜安结束本节课程，站起身来。

临走之前，叶清随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止住了，他说：“姜安，明天见。”

姜安往前走了几步，回了下头，说：“明天见。”

他拐过教室门口，身影很快消失。

姜安一早就给自己定好了空闲的教室，他清晰的记在脑海里。

他书包里还带着那本没看完的心理书，用叠好的草稿纸当做书签，记下了戛然而止的页数。

他目标明确的向某个方向迈步。

空闲的教室里，有学生戴着耳机在安静的自习，偶尔会有书本被翻阅的清脆声响。

姜安默默找了位置坐下，他轻手轻脚的打开书包，拿出来书本。

在紧密的书页中，书签夹杂在其中，有很明显的一条缝隙。

他看了看剩余的页数，估算了下自己的速度，决定在今天看完。

晚上还有一节专业课。

姜安这次去食堂吃饭的时间晚了点。

于是他选择在去食堂吃饭之前就早早占好了位置。

他刚在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一本书。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之落给他发消息：帮我占个座位，在常坐的第五排右侧靠走廊。

姜安回忆了下，有了点印象，他于是拿出一支笔，放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