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这事比齐朝想象得要难。

更何况他要招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白泽。

齐朝看着电脑上他亲手打出来的“种族”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十几天前，齐朝也是在公寓楼的招租网站上直接发布的招聘信息。

塔拉索斯是第一个联系齐朝的，再然后是还没到岗的那位雇员，至于当弥，她是招聘广告登了两天后才发来的消息。

应聘这和抢入住房间截然不同的热度，当天就让齐朝意识到了不对。

不过等他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租户们却纷纷表示这很正常。

提姜：“这里确实是三界闻名，但在这里修炼和在这里打工是两回事。”

对此很有心得的卢西恩：“我们更喜欢和巫师合作，就是因为他们虽然也是人类，但不会给我们下契约。”

阿尔德瞥了一眼卢西恩，冷笑：“双方都喜欢出尔反尔，大不了互相骗喽。”

卢西恩也笑：“连契约都签不了的废物吸血鬼当然不懂喽。”

后面的齐朝就不知道了，因为这两人又打了起来，然后他就被飞过来的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当场就晕了。

不过虽然没从头到尾听个清楚，但齐朝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所有的非人存在们，都很讨厌签订契约，尤其是和人类签。

到公寓楼里来工作，这种对于齐朝而言非常平常的雇佣关系，对于非人类们来说，却是束缚、是潜在的危险。

——有太多非人存在被人类算计至死的案例了。

齐朝眼神放空地看着屏幕上的大自然屏保图案，想到的却是人类世界里的尔虞我诈。

身为人类，甚至是非常倒霉被卷入这种争端里当过炮灰后，齐朝也对此也没法说什么。

塔拉索斯愿意来这里待着当个调酒师，和他饱受歧视的混血身份脱不开干系。

至于当弥，她也很直截了当地说了，说要不是因为余文爻的多次劝说，哪怕她再喜欢看别人享受美食，她也不会愿意来这里当厨师的。

齐朝有点头疼。

现在新栋刚开张，而那楼又是专门用来做短租的，所以往后这接触的非人类租客就更多、频率也就更高了。

齐朝忙不过来，但他也不希望楼里出什么岔子。

但这人类和人类之间的事都说不准，更别说人类和非人类了。

所以这招员工的事......唉。

据依然很粘他的负屃说，其实齐朝算运气好的，在他对这栋楼的真相一无所知的时候，来入住的妖怪们都是对人类恶意不大的。

被科普过“人鱼会吃人”一事的齐朝当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

负屃不理解齐朝的震惊，但这不妨碍她继续说下去。

负屃：“有些嗯......说妖怪吧，有些妖怪吃人，只是因为人肉在它们的食谱上，但有些就不一样了。”

齐朝虚心求教：“比如？”

负屃：“比如巨魔。”

齐朝：“......”

啥？

负屃一脸“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

她摆了摆尾巴，龙形的后肢卡在树枝上，让她能直接倒吊着，甚至上半身还像海里的水草一样在空中左右摇晃起来。

负屃金灿灿的眼睛看着他，跟他说起了各种以食人甚至虐杀人类为乐的妖怪来，给齐朝大热天的听得一身冷汗。

秋老虎还没过去，而齐朝已经在祈祷自己的新雇员别真的是会吃人的苌山虎了。

斐宁：“......”

斐宁：“你在说新创的冷笑话？”

齐朝：“......”

齐朝幽怨地：“不如来说说顶楼的桥啊。”

斐宁面不改色地起身、转身，直接走了。

齐朝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目瞪口呆的样子就像一条翻车鱼。

芬看看门口，又转头看齐朝：“齐朝，你为什么要说桥？”

齐朝痛苦地深呼吸一口气。

等他噼里啪啦跟芬玩了好几轮你问我答的游戏后，在齐朝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时，芬突然又问了

芬：“那你为什么不在招聘的时候问那家伙是什么东西？”

虽然这话听着不怎么礼貌甚至有点像在骂人吧，但这话还真的挺有道理。

于是齐朝沉默了。

是啊，他怎么.......就蠢到没多问问呢！

齐朝没给出回答。

于是，等他从自我唾弃愚蠢中回过神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芬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芬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要齐朝形容的话，他就像是整个人被用磨砂的玻璃瓶给装起来了一样。

齐朝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芬？”

芬那双漆黑的眼熟唰地转了一下，只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他开口：“齐朝，你回答不出我的问题了。”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齐朝：！

啊啊啊啊他怎么忘了！！

这家伙可是斯芬克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