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主没有在箱子里找到螃蟹,她盯着虚空沉思了几秒,选择直接去鱼塘里捞两只出来。
太宰治本来看到螃蟹,想着农场主有在记着自己的喜好,转头就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这个爱好分明是首领宰先告诉农场主的。想到这,他的脸又鼓了起来。
“我不喜欢吃螃蟹了。”
他嘟囔着。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如果知道一件事注定会失败,知道得到的必然会失去,还不如他亲手推动着,至少在那样的叙事里,他不是被丢下的那个……
农场主此时正好拎着螃蟹从他旁边走过,她停下来,看向再一次莫名其妙开始作妖的少年:
“那你想吃什么?”
太宰治抬起头,对上她那双真诚的琥珀色的眼睛,忽然涌上了一股无名火。
“反正和某些大叔的品味完全不一样。”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农场主沉默了片刻,打量着对方熟悉的眉眼中完全不同的神色,只觉得自己刚刚努力建设起的心理暗示都快要骗不过自己了:
“我没有。你想吃什么?”
少女平静的反问反而更衬得他在无理取闹。
“……随便!”
他转过头,闷闷地说。
于是农场主将那两只生灵活现的螃蟹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我去找找看还有什么食材——作为午饭的报酬,就麻烦你把它们两放归之前的鱼塘喽?”
“等等,小姐,”
太宰治听到哒哒哒的敲击声,慌乱地回过头,见到不知何时螃蟹已经走过来,挥舞着钳子就要夹他的手,
“这是报复吧?绝对是吧!”
“是打下手哦~”
农场主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传来。少年面色扭曲地看着滑溜溜的螃蟹,伸出手,
“……啊。”
他猛地缩手。
“……被夹了。”
因此,最后作为对两只螃蟹的惩罚,或者按太宰治的说法,是“公报私仇”,它们作为今天的午餐被端了上来。
绕了一个圈,再次回到了原点。
农场主坐在餐桌边,看着虽然只是被夹出红印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指包扎成粽子然后坐在那里抱怨着螃蟹不好剥,手指很痛的少年。
她悲哀地发现,即使对方都展现出恶劣的一面了,每一个都是她明明很讨厌的缺点,但她竟然……
微妙地还觉得有点高兴?
农场主都想去找哈维问问有没有什么能治脑子进水的药剂了。
她本应该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就翻脸,理由还总是莫名其妙。
可是当她坐在对方对面,看着他把面前的螃蟹拆得乱七八糟,翘着那根估计已经愈合的手指,偶尔偷偷抬眼看她的反应——
她觉得他好像是在撒娇。
农场主可以说很多次喜欢。
最开始喜欢的肯定是脸。如果不是对这张脸一见钟情,农场主也不会以雷霆速度下载了mod,将太宰治在最初就彻底圈入了星露谷的庇护下。
……但是,后来主要还是因为性格,是因为太宰君是非常温柔的人。
……还很会见风使舵。
就比如现在。
他一边说着“手指很痛”,一边拿眼神在瞟她,仿佛一个站在舞台上在等观众反应的演员。
和过去那种滴水不漏的贴心相比,这个漏洞百出的版本,反而显得更加真实,更可以接近了。
农场主于是伸出手去:
“我来吧。”
太宰治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被农场主的话堵住了:
“就当是你这两天帮我做农活的谢礼——虽然做的很糟糕就是了。”
“后面半句是不需要的。”
太宰治抱怨道。
农场主愣了一下,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情景。
——但只有少年自己知道,他已经溺在水中,几乎要无法呼吸。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把他推远一点,而是让他感觉自己在演一个无理取闹的家伙的独角戏呢?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慢吞吞地吃着她剥好的蟹肉,隐约地,听到农场主在问他:
“……到时候你会来吗?”
太宰治茫然地抬起头:
“嗯?”
农场主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听清楚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又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过几天会举行夏威夷宴会,是镇上的大家围在一起煮汤分享的节日,到时候你会来吗?”
“一起煮一锅汤……”
太宰治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描述。
农场主以为他对此有疑问,解释道:
“大家都会把自己有的最好的食材放进去,做成全员参与的百乐汤,很多游客都会来,甚至州长也会当场评分。如果汤的品质很好,会增加所有人的好感度,当然,也是有限定家具卖……”
太宰治回忆起来了。
那还是他最初接到首领任务的时候,他在茶水间外面听到了部下的闲谈,那时提到的传闻就有这一项。
当时的他还不认识农场主,认为那些传言只是敌人放的烟雾弹,更是把农场主头一次递过去的星之果茶当做了黄泉之国的汤水,现在回过头看,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这样那样地简单和农场主说了一下:
“他们当时还很期待。”
农场主随着他的话想了想,也有些遗憾:
“可惜,这段时间很难再邀请大家作为游客前来了。星露谷已经封闭了,外面的力量消耗了太多,连维持现有的入口都很勉强。”
太宰治假惺惺地安慰她,话里话外都指向明确:
“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如果上次没有把力量用尽就好了。”
“一年才会有一次的活动,让大家失望也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