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人便倒在桌子上了。
林青停下倒酒的动作,将放在尹皓边上的丝绢收进腰间。
她颓然坐下,沉沉叹气,心累极了。
夜尽黑了,林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到了床上,细细地搜了身,还真没发现籍册,她踢了这醉汉一脚,气呼呼地出门去了。
别院角楼,阿桃还在搞她的小实验,她听到外头传来几声学得糟糕的狗叫声,一个猛子跳起,跑去开门。
“效果怎么样?是不是没几杯就醉了?”
林青关上门,抽出腰间的丝绢,递到阿桃手上,比出大拇指,“有效果的,现在人已经倒了。”
“那就好,”阿桃笑呵呵,走了几步,打开一个柜子,抽出一条差不多的丝绢,给了林青,“这面料虽好,就是不太吸水,效果来得又长又慢,要不,直接上迷药吧!青青姐,你说呢?”
“两个都做吧!”林青看着阿桃凌乱的桌台,转眼一想,说道:“你这台子得赶紧收拾,弄成方便携带的瓶瓶罐罐,别让人知道你在鼓捣这些!”
“我知道的,你放心。”
“对了,阿桃,这几日穿我送你的衣裳,打扮得漂亮点,首饰的话……能戴多少戴多少。”
阿桃拿出首饰盒,打开给林青瞧。
“太少了,明天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去我那儿拿一些,都在老地方。”
“嗯!知道了。”
翌日,尹皓昏昏沉沉地醒来,寻遍屋里找不到林青的踪迹,正疑心这人是不是跑了,看见她留下的字条。
她去找康延贺了。
商队不日出发,客栈后院都是打包的箱子。林青瞟了一眼,转身上了楼。
门前的小伙见她来了,直接开门,让她进去了。
康延贺这次是真的在练字。
“我想你今天是要来的。”他放下笔,对着林青笑笑,指着对面的座位,“今日事多,跳过客套,说要紧事。”
既然对方如此要求,林青也不废话,直接掏出自己列好的单子,递了上去。
“这些货品,不管是价格还是质量,都符合您的要求,而且那些不急切的我也给您备好了。”
“你倒是比陆家的人强。”康延贺看着单子,频频点头。
林青一惊,不由垂下目光,脸颊泛了红,“我的确不是……”
“不用多言,还是解释一下这上面的价格吧!”
解释?林青看着自己核对过好几遍的单子,不明白康延贺想让她解释什么。
“这些都是紧俏货,你确定这个价格可以给我?而且保证质量!”
原来是这样,林青舒了一口气,“我知道康老板做生意一向诚信,我们初次接触,我也想证明我的诚意,这些货品确实可以赚得更多,但我想要的不是康老板的钱,而是您的信任。”
康延贺摸着胡子,靠在椅背上,颇有趣味地打量着林青。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说话做事倒是有格局得很。
“你是哪家商行的?”
林青平直地望向康延贺,“岁丰商行。”
“怎么从没听过?”康延贺蹙眉。
林青面不改色,“我们是间没名气的小商行,但愿康老板下次来的时候,随处可见我们的分号。”
康延贺又问,“你就那么有自信,我会与你合作。”
“为什么不呢?”林青反问,“康老板是生意人,趋利是所有商人的本性,整个云州城内,不可能有人能提供比我更好的条件,我们之间,只差一个开始。”
一阵痛快的笑声后,康延贺扶着桌子,缓缓说道:“上次见你识得徽墨,就知道你肚子必是有些东西的,只是……你看起来并不像商人,倒似个幕僚。”
林青躬身道谢,“多谢康老板夸赞,商人也好,幕僚也罢,本质都是施加影响帮人决策,只是手段不同罢了。”
“说得好,”康延贺起身,走到林青身前,拍了拍她肩膀,“冲你这话,我决定给我们一个开始……”
“谢康老板……”
“唉!”康延贺扬起语调,制止林青作揖,他脸色一转,严肃起来,“你这么聪明,想必知道我与陆家的关系,明日陆家的人也会来,你的货品能不能上了我的车队,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青咬牙应下,不就是唱白脸,做小人嘛,她豁出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