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能否明说,小的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林青眼眸一转,扫过桌上的三个铜板。小厮会意,一个一个拾起,放到林青手心。
“茶就不喝了,没胃口。你把他扶起来,我们要去医馆。”
小厮回头,寻到坐在楼梯上的李司晨,轻声赔笑。
“公子,小心,要起了。”
李司晨剜了他一眼,自己撑着扶手站起。
林青上前,托住李司晨的小臂,轻声道:“怎么样?”
“没事。”李司晨摇摇头,垂下眼,藏起红了的眼眶。
林青扶着李司晨出门走了好一截,小厮又追了上来。
“刚才那事,全是我粗鄙,客官能不能……”
这是担心他们回头还要去衙门告状。
林青没言语,转头看向李司晨。
“赶紧滚,少在我眼前晃悠。”
小厮退了几步,一想不行,又凑近。
“再不走,我调转头去衙门了!”李司晨作势转身,吓得小厮赶紧跑了。
云州城的医馆不在正街当眼处,林青问了几次,才找到一处门面。
只是大夫出诊,医馆里只有一个配药的姑娘,看着十四五岁。
“呀,你这是怎么了?同人打架了?是被人打了吧!”
姑娘圆圆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李司晨看,李司晨脸上一臊,偏过头去。
他实在没脸。
原想着从当铺出来是带着丁玲咣啷的一袋钱,谁知却是带了一身伤,这倒霉的一天,李司晨忿忿难平。
那些口口声声喊着爱慕沈玉郎的高门女子,都是坏心肠,送的东西竟是些不值钱的劣等货。
他在当铺呈上东西的时候,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置办房产,再来农田几亩,家禽几只,在这个世界过上风恬日暖的乡村生活。
虚幻的泡沫啊,一触就破。
起初他还不死心,怀疑当铺的奸商老板故意这么说,好压他价钱。两人拌起口角,发展成推搡,当铺老板喊来几个壮汉,生凑了他一顿。
他逃跑,一个不慎崴了脚,手里一只玉佩摔了出去,捡起来一看,正如老板说的,外头套了层壳子。
“都是些外伤,我去取点跌打药。”
小姑娘轻步跑到内堂,不一会拿了两个药瓶出来。李司晨一看,霎时心慌,他现在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该怎么付诊金。
“外伤的话,我自己养养就行,不用跌打药,不用……”
“身上不用也行,可这脸上……万一留疤就不太好了。”小姑娘凑到李司晨面前,左右端详,“你长得这么好看,留疤了多可惜。”
李司晨脸一红,偏头咳了咳。
“给我吧。”林青张手拿来药瓶,“怎么用?”
“白色的脸上涂,温和一些,还不留疤。红的涂身上,有点疼。”
林青点头,指着内堂,“能借用吗?”
小姑娘很豪爽,小手一挥,“那有什么,你用就是。”
两人扶着李司晨进了内堂,见小姑娘出去,李司晨才拽着林青急道:“别用,我真的没事。”
“躺好。”林青没理会,按着人的肩膀把人推倒。
“啊呀,你这……我……”
李司晨又撑着坐起来,“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哪来的钱,还有你衣服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碰到什么麻烦了?”
林青笑了,自己差点扔下他跑了,这人还关心她有没有碰上麻烦。
“你笑什么?”李司晨皱着眉头,有些生气。
刚才在茶馆,突然有人出来给他解围,先头他没认出是林青,以为是哪里来的英雄好汉,等到好汉开口,他才听出是林青。
那一瞬间,他真想扑到林青身上,大哭一场。
他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受了委屈,被自己创造的角色指着鼻头骂,刚穿来时的雄心壮志都碎成了渣渣。
还好有林青在,他创造的美丽体贴的女性角色。
林青看着这人,叹气,“我把银钗卖了,换了两身布衣布鞋,还剩下两吊钱。至于那个钱袋,里面都是石头。”
李司晨一惊,“你把银钗卖了?”
那可是陆拾安亲手打制,送给程新月的订情信物。
“怎么?不行吗?”
“没关系。”李司晨摇头,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到底躺不躺?还是说你想一直疼着,脸上留疤。”林青歪头看他。
李司晨想了想,缓缓躺在榻上。
林青低头,额头的散发垂下,她脱掉李司晨的鞋袜,又剪开他的一条裤腿。
一阵凉风袭来,一条白皙匀称的腿因指尖的落下,猛然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