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医生,一一端来一大盆凉水。冰润的毛巾掠过李若风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额头,脸颊,手臂。眼看着半宿过去了,李若风的体温纹丝未动。
看着他皱着的眉头,干涸的嘴唇,一一心一横,掀开了他的被子。
我,你,我什么没看过啊,我可是在救你的命!一一一颗一颗解开李若风的扣子,李若风胸前一片绯红。那红传染似的,不知不觉爬上一一的脸颊,搞得一一也热得要命。
上官文晋凌晨两点才回来。进门看见某男大敞胸襟,某女趴在床沿,场面实在过于“香艳”,任凭怎么想,自己踏进这画面也不合适,甚至后悔自己怎么没买张票,直接回去好了呀。
晨光微起,李若风翻动一下疲乏的身体,闭着眼感觉手碰到了什么。他猛地一睁眼,汗毛已于不易察觉处立了起来。待到看仔细旁边的人,一颗吊起的心又渐渐安稳下去。
李若风重新躺了回去,歪头看着床边的一一,禁不住伸手去触碰她柔顺的头发。他想念揉她头发的感觉,可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这么做了。只能趁她睡着,偷着碰一下。
“昨晚是她照顾我的?”李若风看着自己大敞四开的衣服,竟有些害羞。若是放在从前,他一定将一一抱到对面的床上,让她睡得舒服一点。可现在,他就只能这样干看着,力不从心。
一一被李若风的动作吵醒,懵懵地抬起头,眯着眼睛,脑子都迟钝了。看见醒着的李若风,直直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嗯,终于不烧了。”
话一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李若风显然也没料到她的动作,两人就在一臂间大眼瞪小眼。
一抹绯红嗖地一下窜到一一脸上,急得她赶忙收手。李若风虽然体力不支,手劲依然不是一一可以比拟的。一一挣不脱,有点恼了,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嘟着嘴不乐意。
“昨晚,辛苦你了。”
李若风的眼神热忱又克制,侵略又隐忍。一一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使劲甩开他的手,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知是站得太猛,还是昨日长途奔波又熬夜照料,亦或是情绪波动起起伏伏,只觉脚下一滑,竟晕了过去。
“人家坐了六个小时的车,晚饭都没吃,照顾你一宿,娇娇弱弱的姑娘,哪受过这个。你说你昨天干的是人事儿吗?”上官文晋站在病床前,叨叨叨地数落着李若风。
李若风笑着看了他一眼,“兄弟,你也辛苦了。”
上官文晋一时语塞,笑骂了一句:“你大爷的,少来。”
待到一一醒来,病房里空无一人。一一四处张望,看见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这两天过得,简直浑浑噩噩,时间像被人偷走了。
没等找到手机,看看确切的时间,李若风开着他的电动小轮椅,像个送饭机器人一样端来了一托盘的饭菜,有一碗白粥,一条清蒸鱼,一盘白灼菜心和一盘清炒红薯叶。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李若风轻柔地声音,像哄小宝宝一样,看不出他自己有一丁点的疼痛不适。
一一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问道:“你的腿?还好吗?”
李若风愣了一下,“啊,现在是没什么知觉。应该,能恢复吧。”
“什么叫应该能恢复啊!医生怎么说啊?”一一气急,李若风也太吊儿郎当了。
李若风安慰地笑笑,“没准会变成瘸子呗,不知道,再说吧。来,先吃饭。”
一一眼眶红了起来,赌气似的不去看他。
李若风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来,乖,你别看这是医院,饭菜居然很好吃,尝尝。”
李若风一勺一勺地喂着,笑意盈盈的双眼像漂亮弯月,吃饭的是一一,心满意足的却是他自己。李若风多想时间就在这一刻永恒下去。
一一被哄着吃了一顿饭,上一次这种待遇,恐怕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小时候。李若风刚进了起居室收拾碗筷,病房门同时打开,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整个病房好像个电影镜头,消失一个喜欢的人,出现一个讨厌的人。
病房里居然是一一,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