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另一个人也没睡踏实。梦里的姑娘不再被血淹没,脸也渐渐清晰。酒红色的桃心水晶也没再碎成渣子朝他飞来。
“叮咚——”
李若风提着一个黑色的三层食盒,清素幽雅,与整个酒店的调性一致,自己确是上身粉色纯棉T恤,下身运动长裤,很像卸了妆的古偶剧演员还提着道具盒子,整个人充满割裂感。
一一估么着是他,脱了雨衣塞到卫生间,深呼了一口气,一脸轻松地开了门。
“送外卖。”李若风服务生般将食盒举到头侧,浅一弯腰。
“还没起床?怎么才开门?”
一一顽皮地笑了一下:“嗯,外面那么大的雨,起来那么早干嘛呀?”
“聪明。园艺部去看了看外面的路,有些过窄的地方被刮断的树枝挡住了。等雨停了,他们得和市政一起清理一下,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
李若风说着放下食盒,冷不丁揽住一一的腰,一脸坏笑地问:“昨晚怎么走的那么急?”
虽然屋里没别人,一一早已不习惯青天白日的,和他抱得那么紧,双手一推,极力挣脱道:“大白天的,你干嘛呀!听不懂你说什么,我饿了。给我拿什么吃的了?”
李若风的臂力不容挑衅,一一挣不脱反而被箍得更紧,对面配有木质香调的灼热呼吸不停逼近,直到她的唇边,悄声低语道:“所以只有晚上可以抱?”
一一别过头去,脸颊微红,不悦地说:“你别太过分。别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准甲方妈妈?准弟媳?李若风想来扫兴,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失落地说:“那你先吃饭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一一没再搭理他,李若风悻悻地关了门。一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股湿凉让她想起来刚才的雨衣,嫌弃地站了起来,拎着食盒回到了床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扫房间的保洁迟迟没来收拾。看着自己吃剩的残羹剩饭,有点不顺眼。一一抓起衣柜里的黑伞,实在想出门透口气,顺便亲自把食盒送出房间。
从正门向前直走,便是池塘。昨日是金光粼粼,风采卓然,今日便要吞纳天瀑,韬光养晦。风雨中的池塘像见证过无数场面的大人物,泰然自若。
池塘的对岸有两个人。一个粉色T恤长运动裤,另一个白色长裙,一头标志性地瀑布长发。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两人一定要在远离客房区,风雨交加的户外密谈。
一一定定地站在靠近客房区的一侧,对面两人看似因为什么事起了争执。粉色T恤撑伞要走,白色长裙死命拉扯,一度扔了自己的伞,两只手从背后环抱住粉色T恤。粉色T恤起初挣扎,仍然要走,不知怎的,突然停住,任由白色长裙抱着他,一动不动。
一一听不到两人的对话,看两人的肢体动作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什么情况?这,这就被拿捏住了?俩人好了??
由于画面过于“震撼”,一一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她选择往回走,不去打扰一对“璧人”。她觉得自己越走越轻飘,脚下踩了棉花一般,整个人距离来时,轻得好像少了一颗心,丢在了池塘底。
自那以后,李若风除了工作上的往来,再未主动找过一一。小风总和总助举止亲密的传闻转而甚嚣尘上。
你不找我?我可是要找你的。
李若风将手机摊在桌上,盯着一一的语音消息,紧皱眉头。
一一句句夹子音,句句夹得像一根针要刺穿李若风的耳膜。
“你最近怎么好像躲着我啊?风总,抱完亲完不承认了?男小三做了一半后悔了?”
“你让上官文晋告诉我离秦欣越远一点。怎么?怕我们两个对账,抓到你的把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