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尾巴明明不应该长在她身上，可现在被割去，钻心的痛却如此真实。

她浑身颤抖着，不断淌血的尾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血肉，表面上长出一片锋利的鳞甲。

长尾一甩，四肢的束缚带被划破，少女翻身跌在地上，缓缓地支撑起身体，脖子上红光闪烁。

“你，你要干什么？！”一旁的白衣研究员大惊失色，想起256的传闻，转身向门的方向跑去，手上不断按下一个按钮。

一道拖尾的红影在面前划过，研究员痛呼一声跪在地上，旁边骨碌碌滚过一条血淋淋的胳膊。

他捂着淌血的左肩，倒在地上呻吟。

“好痛……别过来，别过来！”

少女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来，俯身看着满脸痛楚的他：“很疼吗？”

人没了胳膊会疼。

可是，她没了尾巴就不会疼吗？

脖子上的红光第三次闪烁，她终于倒了下去。

禾垣星实验所会议室

“上次发狂死了三个，这次断臂一个，在她身上死残了多少研究员？她真的值得吗？”

坐在主位的男人不悦拧眉：“你懂什么？她是唯一与异兽缝合成功的人类！”

“无论怎么破坏她的身体，都可以瞬间恢复原样，而且在她缝合了那条尾巴后，她体内的所有细胞都停止了衰老，这意味着——她拥有了不死之身。”

“一个真正的神！我们创造出了真正的神！”

“可是她对脖子上的控制器已经有了耐性，上次最大电量电了三次，她才彻底晕过去。”一个研究员面色沉重，“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失控！”

“不会的，”主位男人笑着摇头：“她身上的研究价值，值得任何牺牲。”

“那接下来要派哪位研究员负责她？现在还有谁敢接手？”

“不如就交给新调来的何研究员吧，他刚过来，正好历练历练。”研究所副手看向一位青年。

何故拿着笔，沉默地在本上写着什么，被提到名字也没有抬头，只是笔尖微微一顿。

首席研究员：“不行，何故是实验研究格外优异才被提拔上来，他这么年轻，已经有了许多研究员一辈子都做不到的研究成果，绝不能牺……咳，绝不能让他冒这个风险。”

“就是因为他这么优秀，才更适合这个顶级实验品不是吗？”副手不动声色地引导，原本首席这个位子是稳拿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何故，他当然希望这位天才夭折在那魔头手里。

首席还想反驳，不想何故却微微抬头：“我可以去。”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同时松了一口气，只剩下首席紧皱眉头，何故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本来是想精心培养当作自己的继承人的。

“我有一个问题，”何故的眼睛无波无澜，“256号上次发狂杀了三人，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发狂？”

“怪物发狂有什么为什么？”有人不以为然，“只是做了个实验而已。”

“什么实验？”

“活体解刨。”首席的脸上出现欣喜若狂的表情，“上次我们剖开她的腹部，切割心脏，你知道她恢复的速度有多快吗？！三秒！只用了三秒！可我们切成片都不止……”

“我知道了。”何故打断他，站起身拿起桌上散开的256号资料，归拢好放入档案夹中，“我会负责256后续的实验项目，但是实验方式由我决定，其他人无权干涉。”

最后一句话，何故是看着首席说的。

然后，他转身离开会议室，留下一片议论声。

256号实验房是一块由玄晶合金铸造的、15平米的房间。

何故站在玻璃窗前，看着中央的女孩，她蜷缩在地上，身上盖着小棉被，一条细长的红色尾巴露在外面，盘成一圈。

她太累了，尾巴被切掉的剧痛，还有尾巴重新长出来消耗的能量，都让她筋疲力尽。

每次只有她杀了人或者把人弄伤，才能有几天安静休息的时间，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256对于气息很敏锐，哪怕在睡梦中，也能感到有人靠近的气息。

有人在看着她，不是之前那个被她切了胳膊的研究员，是一个陌生的有些清新的味道，看来是新来的。

她懒得睁眼，如果这个新来的研究员敢打扰她睡觉，那她便会毫不犹豫刺穿他的心脏。

那股陌生的气息越来越近，尾巴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她没有动，因为那人的动作很轻，好似在触碰什么珍宝一般。

他轻轻地拿起她的尾巴，掀开被子一角，塞了进去，还往里掖了掖。

然后这股气息慢慢变淡，少女皱皱鼻子仔细闻了一下。

与以往那些人身上的恶臭不同，这个人的味道，有点香香的。

*

沙漠之上，拖着火红长尾的少女勾起嘴角，咽下刚刚嚼碎的草莓。

顷刻之间，整个敌营据点全军覆没。

江栎大步上前，眼里满是赞赏：“好漂亮的大尾巴！”抬起双手，语带希翼，“我可以摸摸吗？”

何清欢愣了一下，火红长尾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缓缓落在江栎的手心。

“咦？”江栎有些惊奇，落在她双手的长尾忽然变得细长，围着她的双手掌心缠绕起来，缓缓蔓上她的小臂。

何清欢侧身靠近她的耳边：“现在的你，好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