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应当是喜欢的。

林麦荞懒得看徐一珩那副呆愣到没边的发呆模样，嘴里嘟囔着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便“咣当”一声关了车门。

徐一珩手上还扶着自己的行李箱，看他妈径直把汽车尾气朝他脸上喷，“……”

那句隐藏在心里的答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宽敞的北门大道两侧亮着路灯，被乌云遮盖的月亮不用发挥属于她的作用。

就好像自己，也不需要把这份感情表示出来。

因为并不重要，于云照而言的话。

徐一珩站在原地沉默好久，才拉着行李箱回宿舍。

进寝室的时候另外两位室友都还在桌前坐着，离他最近的周宇安在打游戏，听见开门的动静还分出来一丝精力掀起桌帘看了徐一珩一眼，稀奇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徐一珩将东西放好，“明天有课。”

“水课而已，我还打算睡懒觉呢。”周宇安满不在乎地扭头，重新投入到游戏的激战中。

靠近阳台那张桌子前坐着林见山，他正认真处理电脑里大堆文件表格。

徐一珩收拾完东西去阳台洗手，没想到林见山竟然抽空回头问了他一句：“阿姨走了？”

徐一珩脚步一顿，点头后又摇头说：“她在学校旁边住。”

徐一珩在学校旁边有房子这件事宿舍两人都知道，之前谢新代嚷嚷着要在他家聚餐开趴，还让他邀请室友也一起来，徐一珩当时问过他们，室友只有周宇安有时间，跟着过去吃了顿烧烤，林见山依旧忙着自己的兼职没时间去。

“哦。”林见山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不再多问。

徐一珩重新回到座位，抽出卫生纸擦干净手，看着刚从楼底下无人贩卖柜里买的一包全新硬糖，拆开盯着那浓郁的绿色。

还是熟悉的味道，很甜。

……

元旦结束过了几周正常教学生活后，江大的同学几乎全部进入期末复习考的状态，尤其是大一的，刚从高中上来对大学里的挂科担心得很。

偏偏江大还没复习周，所有课一旦结束，第二周立马安排考试。

再加上大一上学期课多，算下来云照要考六门试，不过还好都是些通识选修课，老师期末要求不严。

今年过年早，所以放寒假也早，距离第十七周结课还有短短不到两个星期，多数大一新生背着书包往图书馆里一泡就是一下午。

云照本来就因为外公的离开心情一直郁闷不乐，室友一起的外出娱乐活动能推就推，没课的时候拿上几本专业书往图书馆里一坐，学起习来也就不想那么多。

最后一周的周二下午公休，云照背着书包照例去图书馆，没想到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周然学姐。

周然怀里抱着电脑，站在法学专业书库里翻看目录。

听见有人同自己小声打招呼，她才从沉重的书里抬起头，发现是云照的时候惊讶地笑了笑，拉着她到室外的读书区说话。

“最近怎么样了？好久不见，感觉你瘦了好多。”周然摸着云照侧脸明显不少的下颌线关心道。

“还行。”云照笑了笑，“学姐呢？也很忙吗？”

“忙死了。”周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导师让我给她帮忙找资料数据之类的，一星期看了八本两公分厚的专业课古书，脑子都快炸了。”

云照虽然不懂他们法学系，但从小看到大的那些关于律师的电视剧里，各种专有名词听得人都头大不已，周然读到研究生这个阶段，看的东西想必也是些晦涩难懂的知识点。

于是安慰了周然两句，让她忙于工作的时候不要忘记照顾好身体。

周然回：“和见山那小子比起来，我还算是轻松的。”

冷不丁从周然口中听到林见山的名字，云照不禁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顺着周然的意思点头道：“他……确实挺累。”

周然抬眸打量着云照，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最近和见山，关系怎么样了？”

云照摇头：“没怎么交流，最近我家里出了些事情，元旦前请假回家，假期结束第二天才回江都。”

“啊？严重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出来。”

“不严重，都过去了。”云照摇头，“谢谢你学姐。”

“没事。”周然拍拍云照的肩膀，以示安慰。

“对了，前段时间见山妈妈来江都看他，我刚好在学校就出去也见了一面，阿姨偷偷和我说，见山已经把债款还的七七八八差不多……”周然心里犹豫着，但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云照看向周然，对方显然话中有话。

“还是我上次在医院和你说的那些事，我知道当时肯定在你心里埋下了不好的种子。”周然叹了口气，“当然我也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见山，所以希望你可以心无芥蒂地喜欢他，见山是一个不错的男生，家庭的瑕疵是他人生中最无关紧要的，我只是害怕你会介意……”

“学姐你想多了。”云照打断她，“我没有考虑那么多，而且现阶段我也不想考虑那么多，林见山的家庭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对林见山的喜欢只关乎他个人。”

“我——”周然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眼神无意识地一瞥，刚好看到读书区庭院门口走过某个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喊出口，“见山？”

“？？！”云照猛地回头。

徐一珩和林见山正好站在她们两个身后，徐一珩神色复杂地看向云照。

不知道两人都听到了哪些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