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不知道怎么和邹奇吵起来的，她拉着邹奇从安静的电影院离开的时候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关系越深越知道往哪戳最痛人，邹奇扯着喉咙骂她怪不得你妈跟别的男人跑了的时候，周然都怔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邹奇，震惊于他竟然这么说。

泪水刷地一下顺着脸颊流出来，邹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过分，但他看着周然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又实在没心思说什么哄人的话。

邹奇对两人这段感情腻了，连一句关于电影片段的讨论都能成为两人争吵起来的导火索。

周然不明白为什么，她拉着邹奇的手极力想要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测不是真的。

邹奇则敷衍地推开她，借着便利店买的果酒的劲，和周然提了分手。

干脆利落地拦下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然颠三倒四地讲完这段话，林见山平静地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擦眼泪，他克制地将手悬在半空中，与周然隔了一掌的距离。

周然心情平复之后，对林见山又说了抱歉。

林见山依旧摇头，抬手打了辆出租车把她送回学校。

走到研究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林见山对着神情还有些恍惚的周然问：

“你还喜欢他吗？”

在林见山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藏在心里的话问出来的时候心跳很快，他甚至不敢去看周然的表情。

周然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见山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你觉得他是因为喝了酒才对我这样的吗？”

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周然眼睛里含着泪，期盼从自己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

林见山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瞬之后，他很想抓着周然的肩膀质问她，邹奇那滩烂泥凭什么值得你这样喜欢他？

但他不敢这么做，只能像一只活在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悄悄藏起自己的尾巴。

林见山这个人很懂得克制，他的灵魂站在半空中，以一种蔑视的姿态盯着这位虚伪高大的身躯开口说：“也许吧。”

跳梁小丑的存在，灵魂却说道。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赶紧回去洗洗澡睡觉吧，工作一天了。”

周然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林见山的停顿让她有些回神，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于是故作大方地拍拍林见山的胳膊，像小时候辅导他写作业一样的语气，只不过现在说话带了点哭过后的鼻音，声音沙哑，“麻烦你了，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

大哭一通的周然其实是有些后悔自己如此鲁莽地把林见山叫过来的，但当时邹奇把她丢在人生地不熟新开的一家商场外时，她脑子里只有中午刚见过面的林见山，暑假前几天回家拿资料的时候，还会甜甜叫自己姐姐的邻居弟弟。

遭爱人背刺的痛苦和对亲情的挣扎，让周然不由得想回家。

莫大的江都，可以堪称为亲戚的只有像她一样从百公里以外跑来上学的林见山。

林阿姨和她讲见山也报到江大的时候，周然很高兴，想着终于有熟悉的人来到这座她呆了四年多还是陌生的城市，以后就相互有个照应。

所以她才会打给从小视作弟弟的林见山，不畏惧将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出去。

……

徐一珩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就收到云照的电话轰炸。

接通的瞬间耳朵擦过免提键，云照巨大的音量从听筒传来，“谢新代分手了？！！”

徐一珩闭上眼睛将电话挪开，无奈叹了口气，把免提关掉，低声说：“林见山睡觉了。”

云照瞬间安静，乖乖“哦”了一声。

室友都回家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云照洗完澡躺在床上盖着夏凉被，开着床头小台灯，握着手机放在耳朵边，过了一会儿听到徐一珩说：“我去阳台，你接着说。”

本来云照马上要关手机睡觉，不料谢新陈突然开始电话轰炸她。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谢新代跑去和徐一珩喝酒买醉，刚好最近云照和徐一珩走得近，她没有徐一珩的联系方式，就跑过来询问云照。

“谢新代到底怎么了？”

“因为爱情呗。”

徐一珩靠在阳台栏杆上向远处看，夜晚的风吹在刚洗过澡的皮肤上有些凉，肩膀上放着还没来得及取下的毛巾承接了大半发尾滴落的水珠，堆在脖子上湿漉漉的。

“好吧。”云照打了个哈欠，侧身将自己全部塞进柔软的夏凉被里。

其实她并不是很关心别人的爱情，她连自己的爱情都没搞定，还要被谢新陈逼着掺和进她弟的爱情里。

“没分手吧？”云照问。

谢新陈最关心这个问题，一定要云照认真地帮她从徐一珩口中得到准确答案。

谢新代那臭小子根本不会同他姐说实话。

“没。”徐一珩摇头，他换了只手，右手抓着肩上的毛巾擦头发。

“好的，那我给新陈发个信息。”云照把通话界面缩小，边打字边小声拼音。

听着云照的小声嘟囔，徐一珩忍不住勾了勾唇。

接着云照根据谢新陈发来的问题，又挨个问了问徐一珩，徐一珩都一一认真地回复她。

聊着聊着云照打了好几个哈欠，她困倦地看了眼时间，还差两分钟十二点。

她上下眼皮不停打架，下意识将手机平放，脸趴在听筒处，听徐一珩讲话。

男生的声音低，听起来很催眠。

云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徐一珩喊了她两声都没得到回复。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他才停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云照睡着了。

徐一珩在阳台又吹了会儿冷风，才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把灯给关了，然后上床睡觉。

云照第二天被生物钟叫醒时发现离上班只差十分钟，手机也不知道怎么没电关机了，她还是下床之后翻开电脑看的时间。

手机没电闹钟没响，幸好这几天早起尚存了一丝习惯，不至于刚睁眼太阳就照到屁股上。

抓紧时间洗漱之后带上充电宝在楼下扫了辆共享单车紧赶慢赶骑去印里，但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云照带着歉意弯腰换好衣服朝于诗姐走过来，头发经过一晚上被窝的折腾乱得不成样子，一堆碎发被她随意塞进帽子里，素着一张脸看起来很显小。

于诗笑笑，侧身让云照进来，“你和小林今天都迟到了，怎么这么巧？”

“林见山也迟到了？”云照惊讶。

“哎真巧，刚说到小林，他可就过来了。”

于诗惊奇地指了指门口，云照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