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示意他过来,换药。换好药她要回去补觉。
程拾拍拍沙发旁边,意思是你过来坐。
叶欢看了他一眼,像是刚洗过澡,头发软趴趴地盖在眼睛上。穿着多啦A梦的睡衣,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实在无法与叶欢手机里那个三七分碎盖,耳洞带着铆钉,浑身是劲扭啊扭的程拾联系起来。
程拾上下打量自已一眼,“咋了,第一次发现我的帅气?”
“脚沾水了?”
“没,翘在外面洗的。”
“那也不方便。”
“兵哥来了,帮我放的水。”
“那为什么不一起把药抹了?”
“嗯---他有急事,先走了。”
解开防水布,纱布,脚趾依然红肿,有淤青,万幸没有真的伤到骨头。
叶欢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挤上去,拿棉签抹开。又拿新的纱布缠好。
程拾问她一天都干什么了?
“睡觉。”
“晚上没休息好?”
没,看你看了你一晚上?
这话没法回答,索性不吱声。
程拾又问,“吃饭了吗?”
“没吃。”
“我点外卖,你要加点什么?”
“不吃。你看的什么?” 叶欢忍啊忍,知道那是剧本,知道不关她的事,但就是想看。
任何剧本,小说,在她手上不超过五分钟,她就能知道厚厚一摞东西在讲什么,有没有价值出演,是接还是拒,她从末看走过眼。
程拾递给她,“一堆密密麻麻地.....不知所畏。” 他是那看书的料吗?但凡能看进十个字他就去考大学了。
叶欢接过来,三两下翻完,“又是霸总,不适合你。以后这类的你不要接。”
程拾递过第二本。
叶欢粗略一番就知道还是同类型,“不行。”
第三本递过来。
“这又演叛逆的孙子?不接。”
程拾放弃这一堆,拿起旁边的好几份合同。
叶欢低头看得欢,没注意到程拾异样的眼色,“综艺?不太建议。”
又一份,“唱歌?让你与专业歌手同台PK?也不能去?完全是自爆短板,但凡你走音或是高音没唱上去,切片就会满网流传。谁给你的这工作,你可以跟他绝交了。”
说到专业,叶欢的话明显就多了,“没有跳舞的吗?你如果实在没有好的戏,可以参加一个试试。”
久久没有得到答复,叶欢抬头发现程拾在看自已,才惊觉自已一碰到与工作相关的,人就魔怔了。
“干过这一行?”
“嗯。”
“对我还挺了解,明天你好像并不知道。昨晚刷我视频了?”程拾来了兴趣。
“看了几个!”
“我看看你看的啥,我跳舞不赖吧,哪一段啊,我大活你就是在你前面,要不要看见现场?”
倒也不必!叶欢赶紧岔开话题,“有你想接的?”
“没有,没仔细看,”程拾向来接工作是比较随缘的,这些东西在他的车上堆了挺长时间,今天兵哥趁他脚伤不能去酒吧蹦迪,都给他搬上来打发时间。
叶欢抽出跳舞那份。
跳舞的程拾没意见,“这个行,哟还能有半个月时间。这能行,到时我脚也好了!哥们我不是跟你吹,能演戏的没我会跳,比我会跳的没我长得帅,比我帅的不存在。”
然后一个剧本又递到程拾眼前。
程拾哗啦啦翻着,问,“讲得啥?我演什么?梁大影帝?那我演男二?”
叶欢瞪他一眼,“是小配角。你能进这个组,估计是看在你自带的流量与各种话题。”
“哦。” 程拾不想去。
“比起你演过的男一男二,都不如这个有含金量。戏里你是男一梁影帝的护卫,跟班,虽然你没有多少台词,最后还要替他挡刀死了。但你这样想一部戏至少要拍三四个月,你天天跟影帝身边,你可以学多少东西。他演戏时你在一旁观摩思考,这是学校或者是任何导师都教不来的。如果你想走演戏这条路,这个机会,这个小角色你水能错过。”
程拾又看了看那可怜的为数不多的几句台词,“我平时做梦说都说得比这多。还有,你看看这台词这是人写的吗?护卫他寒冬腊月里穿着一身单衣饿了三天三夜,面皮饿瘦,批头散发还全身布满冻疮?可怀里的秘信整洁又干净。然后……”程拾哗啦啦地翻到后面标注的地方念道,“信好不容易送到了,他发烧烧成了哑吧,敌袭,他护主亡.....然后就没了,全文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关于他的字,他甚至没有名字,亡了后就暴尸荒野?都没有一个人给他立个碑,竖个牌?”
叶欢把剧本轻轻合上,大人物众多配角中的配角,无名无姓,“想多了,他只是个小兵。”
芸芸众生,茫茫人海。
他抗争他努力,他只是个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