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就是明明桃花原有数不清的树,但那只漂亮却柔柔弱弱的人偏偏就倒在了你的脚下。
刚才搁老远你就瞧见他了,你鼓着腮帮子呼呼地向他吹过去几片花瓣,大多都落在他发间。
山里的桃花应该开得比外面要晚些,但你偏不,你就要头顶一片花团锦簇,早早地开久久地开。
知音并不难寻,山中的蝴蝶们喜欢你,你也很喜欢自己!
“人,来和我玩儿!”
你冲他大声地喊,生怕他听不清,不过你知道无论声音再大也只不过是徒劳,因为人无法听见你的声音,你已经见过很多人,也试过很多次了。
每次结果都一样,你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会搭理你。
但这次这只人好像有点特别,方才他抬头望过来的时候吓了你一跳,你总觉得他似乎能看到你。
精魂化成的女儿身坐在树枝上摇摇晃晃,那只人居然朝着你的方向走了过来,只是他行走时全靠撑着的一柄剑,步履迟缓,好像多走一步就会倒下去了。
离得近了你才看清他肩上还染着未干的血,你先前以为是绣的梅花,缟羽色的外袍被风吹动,人在衣中显得越发清瘦。
负伤之身,影却如柏如松。
他行至树下,扶着树干的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想稳住身形,又实在没了力气。
你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出的风都能把他吹倒了。
“喂,不行不行,你不要死在我这里呀!”
“抱歉,在下……”
他话还没说完,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晕倒在地。
这只人果然能听到你说话!
你眨巴着眼睛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儿他也没醒过来,你纵身一跃落在他面前,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手背在他鼻尖停了片刻,还有呼吸。
“你睡着了吗?”
你原本打算一巴掌把他弄醒再说,可是那张脸看起来很漂亮,你吞了吞口水犹犹豫豫地抬手又放下了,心想万一把这张脸打坏了怎么办?
有点儿舍不得……
你拍拍脑袋,总不能让他在这儿一直睡下去吧,万一他睡着睡着烂这儿了,这么大块的肥料你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啊!
你思索一番后拽住他的肩膀拖着他往山里去,你知道那里有座空置了很久的竹屋,虽然早就没有人去打扫了,不过大体看着还算整洁,你决定先把他弄到房子里再说。
啧,他也就是命好,碰上你这么个善良的妖。
这只人太香了,一路上你碰见许多想要将他抢去的妖友。
“小桃花,这人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有点重,你停下来准备歇会儿再继续拖,正休息着忽然听见有狼问你,你便如实回答:“捡的。”
“反正你又不吃,把他给我呗~”
“给你?”闻言,你撸起袖子一脸认真地盯着他,“走开走开,这是俺拾嘞!”
“别这么小气嘛,我只吃肉,骨头还给你做肥料好不好?”
“我看你就挺适合给我做肥料的。”你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专心拖着你捡的人往竹屋走。
走着走着血腥味反而越来越浓,你围着他转了两圈检查他的伤口,在他背后摸到了一手的湿润,刺藤不知何时划破了他的衣衫,红梅开得太密,从他身后连成了一片,慢慢浸到衣襟。
“嘶……”你倒吸一口冷气,惊觉自己再这么走下去的话,可能还没到地方就把人给拖死了。
你只好轻手轻脚地把他扛起来,伸出两根枝条把他捆在你背上免得颠簸几下就掉下来了。
这人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背着这么沉,方才看他身形颀长穿衣实在美观,现在又有些恼他为何非要长这么高的个子,让你背着也不方便。
你吭哧吭哧地走在林间,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那会儿就不跟他搭话了。
好不容易把人给搬到竹屋了,你心中大喜,一时竟忘了他背后有自己刚才不小心弄出来的伤,高高兴兴地把他往床上一放,只听见他闷哼一声。
你回头一看,他脸上已毫无血色。
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想他应该是要吃点东西的,可你不敢烧火。
你以前就见过很厉害的人,那只人什么都会做,会自己烧饭自己洗衣还会讲故事给你听!
你皱着眉在这只人床前走来走去,就这么放着不管他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那只人要是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你叹了口气,纠结着要不要分给这人一点灵力,把他拖过来就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灵力想让他自己恢复,没想到忙活了半天还是只能忍痛割爱。
只是还没想好,指尖就已经点在他胸口了,温和的灵力一点点浸入他的经脉。
“你也就是命好碰上我了。”
他缓缓睁开眼,刚开始视线有些涣散,落在你身上才慢慢凝聚,你听见他极轻的低喘声,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想撑着起身,努力但无用。
他看着十分虚弱,撕裂的伤口愈合得很慢,他吃力道:“在下律竺生,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当如何报答才好?”
“你要报答我?”你指了指自己。
“若非遇见姑娘,在下恐怕已不知命丧何处了。”
“姑娘救了我,从此,从此我便是姑娘的人了……”
失了气力,他说得很慢,所以每个字你都听得很清楚。
听得清楚,却忽然有些理解不了。
你不解其语,手搭在他额前怀疑他是不是烧坏了脑袋,“你这只人真奇怪,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你怎么能是我的呢?”
律竺生抿抿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在你的手即将离开之时,他牵住了你的袖口。
“我……生得很难看吗?”
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听起来不太真诚,你打量着他,但他似乎将你的反应看作是默认了。
“不喜我的样貌,我还可以……”
“很好看呀!”
“那你为何不喜欢了?”
“诶?”你摇摇头,“我没说过不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