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可你这个星期已经吃了三次汉堡了，小心我告诉老爸！”

缇娜走过去牵着乔伊斯的手，两人似乎准备离开，杰森就这么留在原地看着她们朝着下个红绿灯走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或许是乔伊斯欲言又止的那句“再见。”

缇娜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转身看没跟上的杰森，“小鬼，你在等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杰森疑惑地问，“我要回家了。”

“赶紧跟上来，你以为我会小气到不请帮助我妹妹的家伙吃饭吗？”

杰森咂了咂嘴，“啊……”

杰森一路梦游一样跟着乔伊斯和她姐姐到达居民公寓，缇娜带着乔伊斯往前走，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乔伊斯的舌头抵着上颚也发出得得得得声音，她古灵精怪地瞥了杰森一眼，“快来，快来。”

坐上电梯到乔伊斯家门前，杰森停在门口，抬不动脚步，里面温馨的灯光让他很不舒服，他下一秒就想逃走。

他和这种环境简直格格不入，这个时间他本应该去酒馆门口碰运气，可那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抓住了他，还威胁他不能干坏事，看来有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去挣钱了。

杰森往后退了几步，乔伊斯的家人和那个男人没什么区别，他们当然希望每个人变得善良热情，那是因为他们富足且宽容，而对于贫瘠的他来说，那是一条看得见却难以跨越的线。

“进来呀杰森，”乔伊斯微笑着说，“我带你去看我捡的宝贝，我的铁罐。”

杰森绷紧着脸，缇娜很敏锐地察觉出杰森的情绪，这可能是作为医学生的直觉，她就像抓住一只实验台上跳走的青蛙一样抓住他的情绪，“进来吗？”

“嗯。”

乔伊斯把父亲另一双拖鞋找出来给杰森穿，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到自己房间去。

缇娜叫住乔伊斯，“喂，你们两个不准关门，要玩什么都拿出客厅玩。”

杰森心里嘀咕，既然担心他会对乔伊斯做不好的事，就不该邀请他到她家里来啊。

乔伊斯吐舌，“缇娜管的可真多，你跟他们不一样，我觉得你应该是我的好朋友。”

杰森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着乔伊斯偷偷摸摸钻进自己的床底下，像一条蠕动的狗狗去挖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杰森都想拽住她的脚把她拖出来了。

“好累，看，这是一个铁盒子！”乔伊斯高兴地向杰森展示，“你不感兴趣吗？”

啊，铁盒子，他在超市见过无数个这样的饼干盒呢，恕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感兴趣的样子。

乔伊斯却雀跃地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些硬币和钉子，几个亚克力小人物，一串“宝石”手链，这几乎是她的宝藏了。

杰森在盒子打开之前会以为看到一些真家伙之类的，毕竟乔伊斯不是说她父亲其实是干那些交易的，他现在反应过来，这个都能把自己眼睛说成是战胜坏人的勋章的小骗子，她家真是干那些事情的吗？

他感到了深深的欺骗，乔伊斯说的话，还是不要太当真的好。

乔伊斯把一个锡兵放到杰森膝盖上，“喏，这个就送给你了。”

“真的？”杰森装作惊喜地把玩它。

“这是安徒生童话里面的那个锡兵，是真的哦，他晚上会悄悄出去，白天回来。”

乔伊斯一直盯着杰森的手看，依依不舍的表情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想把这个送给他。

杰森笑了笑，“我不要，你留着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它吗？因为他断了一只腿吗？即使他断了一条腿在我眼中也是勇敢的士兵，就像我，虽然我另一只眼睛受伤了，我也是勇敢的人！”

乔伊斯有些生气，“你和他们都一样，都讨厌只有一只眼睛的我吧！”

小孩的情绪真是多变，杰森猜测或许乔伊斯以前认识的人用她眼睛的事情嘲笑过她，而她意识到冒犯的时候已经被伤害了，她要来确认他是不是也跟别人一样。

“你自己很喜欢它，就不该用它来当做礼物送给我，喜欢的东西就要牢牢抓在手里，谁都不让。”

“可这样，他们就会说我很小气，只有我分享我喜欢的东西给他们，他们才会带着我一起玩，其实他们一点都不想跟我一起玩。”乔伊斯沮丧地垂着头。

过去的交友经历让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让出自己喜欢的东西，友谊好像就是靠着这些才能维持的。

杰森：“我不是那些人，我不认为你非要给我点什么我们才能成为朋友。”

“真的吗？”

“真的。”

得到承诺的乔伊斯开心地笑着，“我就要把它送给你，等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你再把它还给我。”

杰森虽然不太清楚乔伊斯的脑回路，还是点了点头。

房间的门大大地开着，杰森抬着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圈，有个很隐匿的红色光点，杰森垂头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数宝藏的小女孩，“乔伊斯，你知不知道你的房间里有……”

“咳，”一股混合香水和烟味的味道从外面传进来，身材高大的男人依靠在门框上，黑沉的眼眸盯着杰森看，“看来我的女儿新交到了一个朋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