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被她逗笑了，这小孩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的姿势，别扭又认真的动作让他忍俊不禁。

不过杰森领着她走到医院大厅，想到另一个问题，“乔伊斯，你爸爸和姐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

乔伊斯：“不知道，他们叫我在这里等着，那我就跟你到处玩玩吧。”

杰森扒开她牵在自己衣角的手指，“医院不是玩的地方，这里有很多病人，也有很多病菌，我接下来不能带你到处逛，你跟保安待在一块，行吗？”

乔伊斯想都没想：“不行！我不要跟别人待在一起，他们会打人！”

杰森循循善诱：“但你跟我在一起，你姐姐来了，就找不到你了呀？”

“你要去干嘛？你不是也要待在医院吗？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啊？我很乖的，就跟在你后面，哪里都不去。”乔伊斯挤着大大的眼睛看他，企图通过装可怜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杰森转念一想，带着乔伊斯也不是那么麻烦，她这么显眼的小孩还是很容易被人哄骗走丢的，杰森犹豫再三，觉得还是把她带上。

“好吧，你要紧紧跟着我，去哪包括上厕所都要跟我说。”

杰森希望乔伊斯的家人找来时，不要把他当做一个人贩子。

乔伊斯举起小手：“杰森老大！我现在就想上厕所！”

杰森：“……”

乔伊斯在洗手间洗手，自己肚子那块衣服被水打湿了，她欲盖弥彰地用双手捂住肚子，不让杰森知道。

杰森看着她莫名奇妙的举动，让她跟着他走快点，“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拉裤子里了？”

“我才没有拉裤子！”乔伊斯反驳到，“我只是，弄脏了衣服而已。”

杰森从口袋掏出两张干净的纸巾，先往乔伊斯脸上擦了擦，医生不帮处理她脸上的泥渍，杰森原以为她下巴天生有些暗色的印记，仔细看才知道是摔倒沾上的泥巴，接着他把纸巾按在乔伊斯湿掉的衣服上，小孩子就是麻烦。杰森想，他就从来没有让凯瑟琳这么担心自己。

“杰森！你压到我肚子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牵着我的手，我要去看一个人，你就跟着我一起去。”

乔伊斯小声地问：“为什么不可以说话？”

杰森：“因为你问题太多了。”

乔伊斯愤怒地握住他的手，几乎要把他的手给握断，这是她的小小报复。

她跟着杰森走到一个病房里，那个在担架床上的女人一脸痛苦地躺在病床上，身边是滴滴答答的仪器，乔伊斯害怕地往杰森后面躲，这个女人看起来憔悴得不行，医生还往她手臂上打针……

太可怕了，乔伊斯把头靠在杰森身后，小声地说给自己听，“我不打针，我不打针。”

杰森忽略背后的小震动，医护把围在凯瑟琳病床周围的蓝色帘子拉起来，他抓住一个医生问：“doctor，我妈妈怎么样了？”

“身体状况有些不好，今晚需要住院，这里有人看护，你们可以回去了。”

医生准备离开，杰森哑着嗓子问：“那……那我妈妈的医药费呢？要付多少？”

医生愣了愣，“你是说她做检查的钱吗？她弟弟赶来替她付了，刚刚出去，你不知道吗？”

杰森僵在原地，他不知道那个送他们食物的人会上门，还会帮凯瑟琳付钱。

医生看了他一眼，因为要去忙别的事务，语速比较快，“你今晚就跟你家人一起回去吧，你明天再来看你妈妈。”

杰森没有应答，病房是多人病房，有些吵闹，乔伊斯的眼睛在来回转动的托盘车上，看着护士把棉片塞进酒精里，用手术刀剪开一个新的纱布袋子，杰森叫她走的时候，她还盯着护士用针头挤出多余的药水。

杰森独自坐在外面长廊的板凳上，乔伊斯想问很多问题，但杰森不允许她说话，她哼哼唧唧地坐在他旁边，有路过的姐姐问她眼睛怎么了，乔伊斯说：“被人打的。”

于是收获了一个红色的小型汽车玩具。

她悄悄看了眼杰森的表情，好像很难过，又好像倔强地不让别人发现他在伤心，所以脸绷得紧紧的，咬着起皮的嘴唇。

医生说的那个帮凯瑟琳交费的男人重新回来了，他似乎没有看见坐在门口的杰森，直接走进病房里。

杰森透过门缝看里面的景象，凯瑟琳小声呜咽，而男人轻轻抚摸她的头，这才是凯瑟琳原本应该有的生活。

杰森垂下眼，凯瑟琳的家人找到她了，他应该开心，她应该被更好地照顾，一个人饿肚子总比两个人饿肚子强。

但凯瑟琳走了，他……

乔伊斯偷偷摸摸地将自己的手塞进杰森的手里，肚子咕咕叫，“杰森，我们去吃饭吧。”

杰森感觉像在握住一个发热黏糊糊的面包，突然心里就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挤满了，让他短暂地从难过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去吃什么？”

乔伊斯：“汉堡！”